远禾

连孩子都舍不得我生。

直到第七年，他养的金丝雀。

怀了孩子，摔死了我的猫。

我这才知道，他的意思，不是丁克。

沈呈安笃定我不会离婚，连道歉都很敷衍。

南星孕期情绪不稳定，你多体谅。

改日让刘特助带你去猫舍挑只新的。

他走后，我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打给殡葬馆，定了一个墓地。

一通打给了海城的闺蜜。

她是红圈所的金牌律师，专打离婚官司。

01

我刚把花花的骨灰领回来。

刘特助就上门了。

他带来了一堆奢侈品导购。

秀场高定，最新款包包，昂贵的珠宝。

十几个人围着我，一件件展示。

王妈在一旁适时发出感叹。

太太，沈总好宠您。

花花的骨灰罐，还在我怀里。

我的丈夫，正陪着其他女人产检。

可她们却说，沈呈安宠我。

也是，在她们眼里，我是攀高枝的苏禾。

没人记得，我嫁的，是穷小子沈呈安。

初遇沈呈安那天，我刚结束名利场的表演。

提着高跟鞋光着脚在海市漫无目的游荡。

等红绿灯时，他开着下属的破车，刚好停在我跟前。

手随意搭在窗沿。

修长冷白，隐隐透出青筋。

再往上，是挽起一折的深色衬衫袖口。

和极其好看的侧脸。

我对他一见钟情，拿钱砸他，勾引他。

这场穷小子和富家小姐的戏。

沈呈安陪我演了个月。

直到我被逼嫁人，偷了户口本和他领证。

事发后，我被锁在祠堂罚跪。

沈呈安开着一辆布加迪，撞开了我家院子大门。

他身后，十几辆黑色迈巴赫一字排开。

那时我才知道，沈呈安是港城沈氏唯一的继承人。

婚后，沈呈安待我极好，甚至舍不得我生孩子。

我妈是生薇薇难产走的……我赌不起你，一点点风险都不行。

说这些话时，他把我揉进怀里，紧得发颤。

于是我们养了花花。

我以为，沈呈安的意思，是丁克。

结果，他的意思是，让别人来生。

02

晚上，沈呈安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无声电影。

沈呈安和我打招呼，我没搭理。

他走上前想要抱我。

消毒水混杂着甜腻的香水味，钻进鼻腔。

胃里一阵翻搅。

我把沈呈安拦在半米外。

他也不恼，乖觉地去浴室。

再出来时，沈呈安只裹了半截浴巾。

头发湿漉漉滴着水往下淌。

屈膝蹲在我跟前。

老婆，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猫先不买了。

南星说弓形虫对孕妇不好，万一我不小心沾上……

他顿了顿。

如果你实在喜欢，可以养在外面。

我没忍住嗤笑出声。

像你一样吗?

空气瞬间冻结。

沈呈安沉了脸色。

他站起身。

乖顺和温柔尽数收起。

右手揉着眉心，语气是疲倦和不耐。

苏禾，你这样闹就没意思了。

晚上我们分床睡吧。

说完没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向客卧。

客厅彻底陷入死寂。

那头的沈呈安，给祝南星打去了视频。

嗯，我和她说好了，你放心。

知道，明天就来陪你。

好，想看，乖乖……

沈呈安收了祝南星给的福利。

又耐着性子和她聊天，

好不容易才把小姑娘哄睡着。

挂了视频，他又想到了苏禾。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分房睡。

想到妻子今日一整天反常的安静。

沈呈安想，要不要过去哄哄她。

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03

第二天一早，沈呈安像没事人一样。

招呼我吃早饭。

他殷勤地摆好餐具。

老婆，我亲手做的，尝一尝。

沈呈安不懂。

或者说不想懂。

不是过了一晚上，事情就会自动解决。

相反，隔阂像冰。

一夜之间可以冻得严严实实。

但我不想和他吵了。

安安静静用完了早饭。

沈呈安出门前，有些心虚朝我开口。

今天南星产检，我得去。情况特殊……

但我保证，晚上一定回来陪你过六周年纪念日。

为了弥补缺席，

他定了 9999 朵玫瑰和蛋糕。

沈呈安的妹妹沈薇不请自来。

她掐下一朵玫瑰，讥讽我。

我哥今天又陪哪个小贱人去产检了?苏禾，你可真够没用的。

也是，你守着钱就够了。

这圈子里，谁不玩?谁不脏?家里养几个都平常。

她凑近我，带着恶意的嘲弄，我哥只认你一个『沈太太』，你很得意吧?

我盯着沈薇看了一会，忽然问: 你还喜欢他吗?

沈薇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抓起包狠狠剜了我一眼: 疯子

高跟鞋踩得咚咚响，摔门而去。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沈呈安的电话。

他说他今晚不能回来了。

南星她产检状态不好，要住院……

苏禾，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电话那头，沈呈安说得信誓旦旦。

这是例外，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我轻声说知道了。

直接挂了电话。

巨大的三层蛋糕摆在桌上，裱花精致。

我走过去，拿起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结婚纪念日的蛋糕，大概是最后一次吃了。

别浪费。

蛋糕很大，奶油甜得齁人。

我拿起叉子，机械地一块又一块往嘴里塞。

医院病房外。

沈呈安站在走廊。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让他有些错愕。

心里莫名有点慌。

他下意识摸了摸婚戒。

呈安……

病房里，祝南星唤他。

那点慌乱瞬间被打断。

04

再次见到沈呈安，

是在医院的导诊台。

他端着一碗粥。

我一眼就认出了。

是城南要排队很久的那家。

沈呈安也看到了我。

沉着脸大跨步朝我走来。

苏禾，你这样，让我有点累了。

我都说了，祝南星住院了。

你也不嫌麻烦，还跑来医院查岗。有意思吗?

苏禾，我从没对你说过谎。嫉妒让你，连信任都没了吗?

劈头盖脸就是一连串的指责。

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胃部传来尖锐的绞痛。

我昨晚暴饮暴食，得了急性肠胃炎。

半夜到医院挂了急诊。

医院床位紧张，我在大厅挂了一夜的水。

沈呈安没看到我苍白的面容。

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我看着他护着那碗粥，走向了 VIP 病房。

女士，你还好吗?

导诊台的护士，同情地看着我。

我没事。

等了一小会儿。

我的主治医生到了。

他说有病房空出来了，现在带我过去。

我点点头，刚走两步。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猛地袭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

许医生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

就在我几乎半靠在怀里，努力稳住身形时——

苏禾

一声低吼炸响。

沈呈安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把把我扯了过去。

手像铁钳，攥得我骨头生疼。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苏禾，见色起意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酸楚，比胃还疼。

当初沈呈安把我带到港城后。

补了一场世纪婚礼。

婚礼上，他红着眼眶，哽咽告白。

苏禾，谢谢你在茫茫人群中，一眼选中我。

从一眼万年，到我见色起意。

也就七年而已。

许医生被惹恼，厉声呵斥:

你干什么放开她

沈呈安阴鸷开口: 她是我的妻子。

是吗?那你知道，你的妻子生病了吗?

你知道你的妻子，昨晚在大厅输了一晚液吗?

沈呈安被问懵了。

转头问我。

你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只觉得他好吵，好想扇他一巴掌。

手刚抬起，我晕倒了。

05

醒来，我已经躺在了一张大床上。

房间奢华得像酒店。

刘特助守着我。

见我醒来，他告诉我。

沈呈安就在隔壁，如果有事可以叫他。

夫人，祝南星小姐也在隔壁。

刘特助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一句，算是多嘴了。

刘特助，从未出现过这种失误。

大概是觉得我可怜吧。

我想自己待一会，不用告诉沈呈安。

刘特助应了，出去帮我喊医生。

06

祝南星比医生先到。

她是典型的小白花长相。

开口却咄咄逼人、字字诛心。

姐姐，你现在的样子好丑。

你比我老，没我好看，拿什么和我比呢?

我肚子里，还有沈家的曾长孙……

我一言不发，闭目养神。

祝南星继续嘲讽。

苏禾，你这样子，好像我养的乌龟。

许医生来了。

祝南星见我不搭理她，便找许医生搭话。

医生，我能不能也问几个问题?

许医生不喜欢这个女生。

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点了头。

虽然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同房照理来说没有问题。

可是昨晚，呈安要了两次，闹得狠了，最后一次见了红。

医生，这种情况有事吗?

我攥紧床单，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许医生显然不想掺和我们这狗血的三角关系。

这位女士，你可以问自己的妇产科医生。

或者，我可以再帮你去精神科挂个号。

祝南星指着许医生大吼。

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老公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丢了工作。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沈呈安。

祝南星瞬间变脸。

沈呈安上前搀扶她。

我就去拿个单子的功夫，你怎么乱跑?医生说要注意静养。

祝南星噘着嘴。姐姐让我给她削苹果。

沈呈安不悦瞪着我。

苏禾，你没必要为难她。

好恶心，想吐。

结果，我真的吐了出来。

沈呈安这才想起我还病着。

问许医生我怎么样了。

许医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还死不了。

另外，如果你没脑子，病房有监控，可以看看。

刘特助姗姗来迟，手里端着粥。

许医生继续补刀。

不错，总算有个人了。

沈呈安不是傻子，一下就懂了祝南星的小伎俩。

他让刘特助带祝南星回房，自己留下来陪我。

祝南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