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犬

我拿着礼物，透过包厢门外看着里面一模一样的两人。

他兄弟抽着烟，语气戏谑。

你们俩兄弟可以啊，仗着自己是双胞胎，把人家小姑娘耍的团团转。

什么时候能玩够?约你们出来吃饭都得一个个约。

左侧的男友轻啧了一声: 我有点烦了。

右侧的踹了他一脚: 你那叫烦?她昨天答应我今晚生日穿我送的『战袍』，这次你不许后半夜偷偷跑来顶替我。

我转身离开，闺蜜在身后气得眼泪直掉。

我一点都不伤心，因为，我早就知道了。

毕竟男人，脸长得再像，身体构造也是有区别的。

1

看着包厢里一模一样的两张脸，闺蜜差点尖叫出声。

我认得出来，右侧的才是我的男友白逸铭。

左侧抽烟的那位，是他的弟弟白墨。

我有点烦了，吃个饭还得偷偷摸摸的。

白逸铭不耐烦地踢了踢白墨的脚，催促意味明显。

你那叫烦?她昨天答应我今晚生日穿我送的『战袍』，这次你不许后半夜偷偷跑来顶替我。

张耀竖了个大拇指。

闺蜜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去，却被我一把拉住。

我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两人，拉着闺蜜朝外面走。

她气得眼泪直掉，一把甩开我的胳膊。

这两个贱男人我还以为白逸铭真是什么二十四孝好男友，竟然这么耍你?

他有个双胞胎弟弟不早说，还将你蒙在鼓里这样对你，他们这是强奸……

她说着，又要哭了。

我静静地摩挲着手里的礼物，没忍住轻嗤一声。

为什么不是，我耍他们呢?

闺蜜愣住。

我内心其实毫无波澜，因为我的男朋友是两个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在白墨第一次爬上我的床的时候。

毕竟男人，脸长得再像，身体特征也是有区别的。

何况，他莽撞的样子，和他哥可完全不同。

2

白墨带给我挺新奇的体验。

除了说话没有白逸铭温柔，我其实对他挺满意的。

至少，在今天之前。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他们像是两个争夺玩具的小朋友。

而我在他们眼里，成了那个玩具。

我抬手将闺蜜的眼泪擦掉: 放心吧，谁玩谁还不一定。

我转身，看着刚和张耀一起从包厢出来的白墨，扬起大大笑脸: 老公。

张耀一愣，下意识拉着白墨想溜走——毕竟白逸铭还在包厢里等我。

白墨也下意识愣住，却在看到我怀里的礼物时挪不动脚步了。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和白逸铭在一起四年，每年生日都是我和白逸铭过。

第三年的时候，我听到了白逸铭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白墨声音懒散: 哥，今年也该轮到我了吧?礼物我可是一次都没收到过。

白逸铭背对着我，语气凉薄: 这是我女朋友。

当时，我切蛋糕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嘲讽——这会知道我是他女朋友了?

把房间钥匙亲手扔给他弟弟的时候，也没见他想起来我是他女朋友。

白墨捧着礼物，眼睛亮晶晶的，却还死鸭子嘴硬: 这包装纸，丑死了，是你亲手包的?

当然。——不是。

那是我在拼多多上买的水晶球，拜托商家包的，毕竟便宜，能包装都是人家心善。

白墨眼睛更亮了，抱着礼物爱不释手: 下次别亲手包，难看死了。

我点点头。

张耀在一旁急得一脑门汗，扯他半天扯不动，只能不停地回头看包厢位置。

怎么了?张耀很热吗?

我承认我是有点恶趣味在身上的。

张耀本就紧张的不行，这会脸都白了。

白墨似乎这会才想起来自己是三，他哥这个正宫还在屋里坐着。

他毫不心虚地揽着我的肩膀，猛地在我的脸上亲了一口: 走，咱们去吃饭。

张耀和闺蜜跟在身后，神色各异。

白墨神色自若地掏出手机，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打字。

我假装没看到，他在威胁白逸铭。

哥，如果十秒你没有从包厢消失，鸢鸢就会发现这个秘密。

包厢内，空无一人。

一顿饭，对面两人如坐针毡，我和白墨倒是吃得很欢。

直到白墨将车停在小区楼下，伸手给我解安全带，凑过来要吻我。

你先上去，我去停个车。他说。

我下意识侧开躲掉了这个吻。

看着他委屈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知道，他在委屈什么。

可我并不打算哄他。

我记仇，即使言不由心说出厌烦我的话，我也没打算原谅他。

果然，我刚到家没两分钟，门被打开了。

我转过头，熟悉的气息将我包裹，男人清冷的木质香味将我死死困住。

细细密密的吻要把我淹没，直到我呼吸不畅，轻轻推开，他才红着眼睛慢慢松开我。

看着委屈到不行的白逸铭，我温柔地抚上他的眉眼。

怎么了?刚刚在车里不是才亲过吗?

这话说完，我的手腕被猛然收紧，白逸铭的眼尾好像更红了些: 没事，我只是……很想你。

我没拆穿他。

当晚，我换上了他买来的战袍。

白逸铭不知是被白墨刺激到了，还是被这身衣服刺激到了，动作不再温柔。

我昏昏沉沉睡去时，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 阿墨，我不陪你玩这个游戏了，你不许再碰她。

我翻了个身。

这场游戏有人想要中途退出了。

可少数服从多数，白墨不会答应，我也没答应。

我倒是玩够了，但他们耍了我这么久，也该到我还回来的时候了。

在踹了白逸铭之前，我要让他和白墨知道，女人，可不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

3

次日一早，我是被热醒的。

男人紧紧环住我的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看到我醒了，立马凑过来吻我。

我下意识推开: 我没刷牙。

我坐起身。

他看着我身上的红痕，眸子暗了暗: 没事的宝宝，我不嫌弃。

我侧过头看着白墨，浅浅一笑。

可是你昨晚折腾的我好累，你不是答应我，今天不做了吗?

我看着他的手心猛的攥成拳头，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我昨晚……是这么说的?

我迷茫地看着他: 当然，你不会想说话不算话吧?

白墨咬咬牙，看着我身上斑点的红痕和那件格外撩人的衣服，强行将视线挪开。

我抬手将马尾扎起来的时候，他就凑到我的脖子处不停地撒娇。

昨晚我就是喝多了，瞎说的，真的不行吗?

昨晚你没喝酒。

那就是我傻了，昨晚我是脑瘫，我是傻逼，昨晚说的话只能昨晚算数。

我回过头看他。

白墨僵直了身体，被我盯得发毛: 老婆……怎么了?

其实两个人很好分辨的。

我叹口气。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白墨的表情总是更生动，白逸铭从不会这样对我撒娇。

老婆，带你去看海，行不行?

他将手搭在我的腰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有些意外地挑眉: 这么突然?

白墨轻咳一声，并没回答。

我们一起登上私人邮轮时，张耀的表情好像见了鬼。

我特别喜欢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冲他灿烂一笑: 嗨~

张耀的表情更慌了。

白墨脸上的笑淡了下来，他将我的视线挡住，语气有些酸。

笑这么好看干什么?张耀长得又没我帅，林鸢，你都没对我笑这么好看过。

他话还没说完，被张耀一把拉了过去。

大哥，这是重点吗?你吃醋分一下场合行不行?

不是说让人家小情侣好好谈吗?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你哥知道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海风还是一字不落地冲进了我的耳朵。

白墨声音带着得意，他靠着轮船边缘的栅栏，目光悠悠地朝我看来。

他当初舍得把这种宝贝拿出来跟我分享，这会就不该想着要回去。

我哥真是天真，从小他就抢不过我，这次也一样。

我看着蔚蓝的天空和大海连成一条线，轻轻勾起嘴角。

4

当晚，汹涌澎湃的海浪上，白墨滚烫的呼吸撒在我的脖颈。

鸢鸢，鸢鸢。他一遍遍地唤我，猩红着眼角。

过了十二点了，昨天的话不作数了。

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眼睛上。

手掌下的睫毛长又翘，扑闪扑闪地刮着我的手心，酥酥麻麻。

暴躁小狗白墨只有在这种事上才乖得要命，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

海浪拍打着船身，白墨的胸口起起伏伏，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喘息最大声的时候，我将手掌从他脸上拿开。

白墨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迷蒙地看着我。

片刻后，他问我: 鸢鸢，你喜欢我吗?

我轻轻擦掉他额角的汗珠: 当然，逸铭，我爱你。

画面仿佛有一瞬间的停滞。

白墨的动作顿住，我感觉他仿佛在这一刻浑身血液从头凉到脚。

下一秒，我惊呼出声——白墨发了狠地在我耳边一遍遍呢喃。

不要，不是白逸铭，要说阿墨。

我没说话。

他一遍遍重复: 鸢鸢，说，最爱阿墨。

我推开他。

白墨猝不及防地被推开，闷哼一声。

不要，为什么是阿墨?

他的话哽在喉咙，看着我的眼睛，片刻后轻声说。

我的小名，叫阿墨。鸢鸢，喊我阿墨好不好?

在白墨几乎破碎的目光中，我粲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阿墨，我爱你。

白墨激动的手都在抖，他扑过来更用力地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肩膀撒娇。

对，就这样叫我。

白墨睡着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幸福的笑。

我随手披上一件衣服。

夜晚的海风很凉，不远处飘荡着几艘带着微弱亮光的渔船。

我坐在船板上，回头看着白墨房间的方向，脑海却是一个清甜的女声。

鸢鸢，我喜欢上一个男生，他好帅好神秘……

轮船靠岸，白墨拉着我兴冲冲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买着毫无意义的纪念品。

张耀被远远甩在身后。

白墨从昨天开始，就像是彻底释放了自我。

张耀不止一次提醒他，白逸铭不会这样闹腾，可他已经听不进任何东西了。

鸢鸢，我们也来做个泥娃娃。

他转头看我，眼里似乎有无限星光。

我淡淡点头，陪着他捏了两对丑不拉几的石塑娃娃。

白墨蹲下身，很认真地拿起笔在娃娃背后写上: 阿墨，鸢鸢，永远永远。

他回过头看我，满脸都是求夸奖的模样。

而我只是定定地看着手机。

手机上不停跳动的电话显示，来电人——逸铭。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