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被举报后

我赌上职业生涯，连夜调车跨省救人。

孩子父母跪在地上哭求:

林医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当牛做马报答，花多少钱都行

结果刚下救护车，家属就开始冷笑:

三万块转运费，赚得挺痛快啊。不怕良心痛?

三个月后，孩子痊愈出院，父母反手一个举报把我送上热搜:

#黑心医生收天价转运费。

看着停职通知，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跪在救护车地板上给他儿子做心肺复苏时，他们想的竟是这个?

行，这担子我不挑了，以后凡事按规矩办。

后来，家属哭爹喊娘找回来，在停车场堵我:

林医生，求您再救救乐乐。这次我们绝对不举报费用……费用我们也不退了。

01.

院长桌上摊着一张通知单，白纸黑字写着:

因涉嫌违规收费，暂停林默临床工作。

我扫了一眼，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什么意思?三个月前乐乐那事儿?我救了个孩子，咋就违规了?

小林啊，主任摘了眼镜揉太阳穴，我们都知道你是救人心切，那三万块也不是你个人收的，可问题是，这件事闹到网上去了。

我气得发抖，三个月前那晚的场景，跟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那天我值夜班，急诊送来个岁男孩乐乐，小脸憋得青紫。

跨省救治审批要 24 小时，孩子根本等不起。

医生医生你救救我儿子孩子他妈李娟拽着我白大褂哭嚎，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啊

孩子爸王强更绝，直接把我堵在墙角: 你们医院要多少钱直说

我当时真想怼回去，可孩子情况危急。

我一咬牙，跳过那些繁琐的流程，动用私人关系，紧急协调了一辆救护车，还配上了 ECMO。

一夜的生死时速，救护车连夜狂飙四百公里，直奔北京的大医院。

高速上孩子心跳停了两次，我跪在救护车地板上做胸外按压，膝盖全是淤青，硬是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乐乐活蹦乱跳，家属逢人就夸我。

可现在，医院告诉我，家属举报我乱收费，要求退款。

院长打圆场: 小林你别激动，调查不等于定罪，配合一下程序。

我跳过了程序，这我承认，我打断他，可你们也知道，孩子当时情况危急。而且他们当时签字同意的，救护车费、高速费、司机……哪项不是明码标价?

院长轻咳一声: 小林，现在不是讲理的时候。上头点名了，一刀切下来，说你这事暴露了医院流程管理混乱，得先平息舆论。你是主事医生，只能先把你停了，风头过去再说。

你放心，等这阵风过了，我们会给你个公道。你的手术先交给其他医生接手，去顾问岗呆一段时间。

我还想再说啥，院长摆摆手，示意谈话到这儿。

我憋着一肚子火，刚回到办公室，实习生小周拿着手机探头进来。

02.

师傅……您看看这个。

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个热搜标题，刺得我眼睛生疼。

#黑心医生收三万块买路钱才肯救命#

点开一看，是李娟发的长文，正文写得声泪俱下:

孩子高烧不退，生命垂危，我们只求医生发发慈悲，没想到却被索要三万的买路钱。没有发票，没有流程，只有一个医生的良心……如果我们没钱，是不是我孩子就得死?这世道，还有人性吗?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缴费单据，评论区更是腥风血雨。

现在医生都这么黑?不给钱就不救?

呵呵，医院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盯着屏幕，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小周义愤填膺地开口: 这家人太不要脸了。当晚什么情况他们自己没有数?你救了他们的孩子，现在倒打一耙。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他，脑子里全是那晚的画面。

乐乐发病是在凌晨三点，急诊送来时，呼吸已经靠不上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李娟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情况很危险，得转到北京的大医院救治。

王强瞪着眼，粗着嗓子嚷: 去北京?那得花多少钱?你们医院不能先治?

李娟抱着乐乐哭，嘴上还不饶人: 医院啥都没有，收我们这么多钱干啥?赶紧救人啊

我耐着性子解释: 乐乐这个病，只能跨省救治。还得走流程等审批，设备调度，最快也得 24 小时。

审批?批什么批王强直接打断我，嗓门大得整个急诊都能听见，你们医院是不是想拖死我儿子?

李娟哭着嚷: 你们是不是就看我们拿不出钱，不想救了?有没有点医德?

我真想摔门走人，但一低头，看着床上那小脸苍白得吓人的孩子。

监护仪上的心率已经掉到 50 以下，再拖下去，孩子必死无疑。

我咬咬牙，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

我给关系特铁的老张打了电话，求他帮忙协调辆配有 ECMO 的救护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老林，你这不按流程走的话，后续也很麻烦。

孩子岁，跟我们家小宝一个年纪。我压低声音，算我欠你的

老张骂了句脏话，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最多给你把设备借出来，剩下的你自己担。还有，带上记录仪，全程录像，不然说不清。

半小时后，我调来一辆有急救车，从库里借出设备，通知北院那边，一切协调到位。

我带着小周亲自跟车，救护车刚上高速，乐乐的心跳就停了。

室颤准备除颤我吼了一声，和小周扑上去轮流按压。

李娟在旁边哭天抢地: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们倾家荡产也会报答你的

王强却死死盯着监护仪，突然冒出一句: 这设备是不是有问题?他一直喘不上气，怎么越治越严重了?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但没空理他，继续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心跳恢复了。

我瘫坐在车厢地板上，手抖得连手套都摘不下来。

他们俩还不消停，嘀咕着: 这车晃得厉害，不会出啥问题吧?医院咋不派个好点的车?

到了北院，乐乐终于被送进手术室。

我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靠在走廊墙上，腿都软了。

王强两口子总算消停了点，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 林医生，大恩大德，我们倾家荡产也报答你

刚说完倾家荡产都可以，走之前转运协议也签了，轮到交钱的时候，两口子脸拉得老长。

三万也太贵了?王强瞪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坑我们?

我强压着火: 救护车费、高速费、ECMO 耗材、司机三倍加班费，每一项都有明细，远远不够成本，你可以看。

看什么看?你们医院的账，还不是你们说了算?王强冷笑，开发票吗?不开发票我可不认

我差点把签字板摔他脸上。

发票可以开，但 ECMO 是借调的，费用不在里面……

什么意思?钱进你个人口袋了?王强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我气得太阳穴直跳，但那时累得要命，顾不上跟他们计较。

可现在，看着李娟发的帖子，我肠子都悔青了。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院长发来消息: 下午三点过来一趟，王强夫妇要来，咱们先坐下来谈谈，看看能不能大事化小。

盯着屏幕，我冷笑一声，调解?王强两口子那德行，还能谈出啥好结果?

但我得看看他们到底想玩啥花样。

刚出门，碰上财务科的小陈，她拽着我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说: 林医生，你可得小心，王强两口子忒有心机了。

03.

小陈二十出头，平时爱刷短视频，消息灵通。

他俩是上周来退款的，说是要完善报销材料，把没发票、能按程序退的费用全退了，还专门找社保中心开了证明，说是非自愿支付。我看他们带了一叠单据，怕不是提前准备了很久。

我冷笑: 他们是故意等到孩子出院才来的。

可不是嘛。小陈撇嘴，更可恨的是，他们退完钱转头就去院办递了举报信，说你私收现金，不按流程，来的时候他们还带了记者，跟演戏一样。

我咬紧牙: 记者?他们是有备而来。

对，就是那种自媒体，专门拍医患纠纷的。

小陈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给我看，你看，这个乐乐康复日记账号可火了，天天直播，卖惨吸粉，打赏和捐款收了不少。

我听得胸口压了口气，没处撒。

他们现在就是想拿你做文章，把这事搞大，蹭流量赚钱。小陈叹了口气，林哥，你可不要中了圈套，一定要录音录像。

我强压着火气，跟小陈道了谢，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时，王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院长见我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林，坐吧，咱们好好谈谈。

我坐下，没说话，冷冷地看着王强。

李娟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林医生，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想讲理。

对，讲理。王强接过话，一本正经，

我们孩子是治好了，但我们现在精神创伤很大，网民也有疑问，我们想要个说法。

我挑眉: 说什么法?

王强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就两件事。第一，医院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 5 万；第二，你公开道歉，承认违规收费，最好拍个视频。

我咬牙: 凭什么?

凭什么?王强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吼道，是你们说的要跨省，我儿子差点死在路上你们不该赔吗?

院长赶紧打圆场: 王先生，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调查了，如果是医院的错，我们一定……

调查?王强冷笑，调查个屁你们医院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什么?

李娟也抬起头，阴阳怪气道: 就是要不是我们发到网上，你们会管吗?

我冷笑了一声: 我一个医生，冒着风险去抢救你们的孩子，现在要我赔钱、道歉、配合你们直播卖惨?

林医生，我劝你别太激动。王强语气也冷下来了，现在谁怕谁，不一定呢。

院长急了，站起来摆手: 都别吵了这是医院，不是拍戏的地方。今天谈不拢，咱们各退一步……

没什么好说的王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医生，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

我打断王强: 不用考虑了，赔偿和道歉，都没门。你们以为出院就完了?乐乐的病，后续还要长期治疗，能不能恢复心功能都两说。

他脸色一变: 你拿我儿子的命威胁我?

我淡淡道: 只是作为医生的善意提醒，从现在开始，乐乐的病情与我无关。

王强大声嚷起来: 林默，你别嚣张，少拿乐乐吓唬我们。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我没理他，我转身出了门。

从业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道歉赔偿，门都没有，老子再也不趟这浑水了。

04.

王强夫妇走后，我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直接开口: 院长，我要记录仪的视频。

院长正在批文件，头都没抬: 不行。

为什么?我盯着他，那视频能证明我没有违规，我是尽力救治的。

他终于抬起头，叹了口气: 小林，网上舆论已经够乱了，你再跳出去，只会火上浇油。

所以我就该背黑锅?

院长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吗?你知道王强背后有多少自媒体在推波助澜吗?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发视频，他们立刻就能剪辑成医生威胁家属的版本?

我沉默了。

院长说得对，舆论战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我再争也没用，只能憋着气走了。

王强知道有记录仪的事儿后，倒是没再大张旗鼓地闹，但网上的小动作一点没少。

他的直播间标题改成了乐乐康复日记: 感恩大家。

镜头里的乐乐总是苍白着脸，王强时不时叹气:

医生说后续治疗还要花很多钱……

这年头救人还得看钱给够不够，给的钱也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

谢谢爱心大哥的火箭乐乐，给叔叔阿姨比个心

打赏提示音就没停过。

医院至少接到二十个投诉电话，内容高度统一，要求转运收费的事，要给个说法。

我听完，直接把白大褂往椅背上一挂: 院长，我休假。

眼不见为净。

休假第一天，我给北京的老郑打了电话。

当初是老郑连夜协调，乐乐到了北京才能立刻手术。

电话接通，我开门见山: 老郑，我被人捅刀子了。

听完我的遭遇，老郑骂了句脏话: 艹，农夫与蛇?

比那还糟。我苦笑，现在家属在讹钱，医院想息事宁人。

你想让我怎么做?

两件事。我深吸一口气，第一，乐乐后续复查都在你那儿，你按最严规矩办，所有签字、告知、录音录像，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保护自己嘛。老郑顿了顿，第二件呢?

我发你一份免责声明，你帮我递交给医务科。

什么内容?

详细说明那晚转运的合规性，重点标注家属知情同意书。

我勾起嘴角，顺便建议北医，对此类患者家属的医疗手续，务必审慎评估，风险自担。

老郑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小子……这是要断他们后路啊?

别这么说，孩子的治疗不能耽误，但要按规矩办事。

挂断电话，我把声明发了出去。

果然，没过几天，老郑的电话又打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老林，你猜得没错，王强两口子又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