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朝时来雨晚来风

倚仗功劳强行嫁他为妃。

逼得他挚爱的敌国公主跳崖殉情。

慕容清恨我入骨。

白日要我以王妃身份为他纳妾。

入夜便将我锁在床头极尽羞辱。

昔日同僚劝我尽早脱身，以全名节。

我却不以为然，依旧每天不遗余力地自荐枕席。

七年后。

慕容清将敌国公主之妹抬为平妻。

婚宴之上，为博新人一笑。

他不惜将有孕九月的我装进麻袋，任由战马践踏取乐。

鲜血混杂着羊水渗出麻袋，引得宾客惊慌失措。

慕容清却不以为然。

诸位放心她皮糙肉厚，就算再折腾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事

喜宴散去。

我独自一人挣扎着爬入宫廷，面见太后。

七年之期已满王爷全身瘴毒已除

恳请娘娘，依昔年懿旨放属下早日离开

1.

见我满身鲜血，小腹空荡。

常年佛珠不离手的太后竟也难得地摔了个茶盏。

这个孩子也太胡闹了怎可用自己的骨肉开玩笑

紧接着便放缓语气。

彦灵，哀家知道你这些年受委屈了。

但清儿也是因当年那妖女所下的瘴毒，导致失忆所致……

如今清儿瘴毒已解，假以时日，他自会想起当年真相。

你何不再多等些时日，待到真相大白之时，相信清儿定会愧悔于今日所为，你又何苦急于一时?

我平静地俯身，朝上跪拜: 属下当初请旨嫁入王府只是为解王爷燃眉之急。

属下自知身份低微，从不曾肖想王爷。

更何况，属下真正的未婚夫如今正在边疆等着属下前往完婚。

因此属下只求太后，念在属下这数年忠心的份上，赐属下一旨和离，放属下离开。

太后见我如此坚持，便不再相劝，只淡声开口。

也罢，不过你如今伤势太重，不若回府休养半月……

2.

本王的王妃是狼卫出身，最是身体强健，何须什么休养?母后实在是多虑了

太后话音未落，便被从外间走来的慕容清打断了。

他一身大红喜服未曾褪去，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爱痕。

太后见状如此，皱眉斥责道。

清儿，你今日实在是太过分了彦灵怀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慕容清瞥了一眼我平坦的小腹，轻蔑地勾起嘴角。

回母后，王妃今晚是因本王娶了平妻心里不痛快，所以不顾身孕跑到宫中告状

不过如今看来孩子已经平安出世了，那孩子就劳烦母后帮忙照看了

府中还有许许多多事情，都等着王妃回府操持呢

太后被气得捂住胸口: 慕容清你知不知道彦灵肚子里的孩子……

我跪在原地，在慕容清看不见的角度俯身一拜。

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太后，恳请她不必再为我说出真相。

太后长叹一声，只朝我们摆了摆手。

示意我们短时间内都不必再来请安了。

3.

慕容清带着我领旨谢恩。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抱着我出了皇城。

又在距离王府车架一步之遥的地方将我狠狠摔到地上。

用鞋尖勾着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开口。

沈彦灵，你不就是想与本王演一对恩爱夫妻么?本王今日就如你所愿

回府后，你若是再敢让本王的月如难过一次，本王就让你生不如死

车驾趁着夜色疾驰而去。

只留我一人孤零零的趴在冰冷的

望着那驾远去的马车。

我不由得想起了十五年前的冬日。

我父母被叛臣陷害，满门抄斩。

是年少的慕容清拼死护下了年幼的我。

并对我说: 本王身边不要废物，若你能追得上本王，本王便带你入府。

我追了他一天一夜，终在力竭之时被他拥入怀里。

从此后，我成了慕容清身边最得力的女狼卫。

我为他出生入死，无数次将他从死人堆里救出。

他也曾手把手地教我读书习字。

让我为他红袖添香。

直至七年之前，北疆一场恶战。

慕容清中敌军毒瘴。

不止命在旦夕。

还误将坑杀数万军民的敌国公主认成了此生挚爱。

为慕容清诊脉的太医面色凝重地说。

若想解此毒瘴，解毒者需先自废武功，再将自己炼成药人，最后再与王爷圆房九十九次……

要习武之人自废武功，便会要了人半条命。

更莫说还要将自己置身熔炉炼上七七四十九天成为药人。

在所有人愁眉不展之际，是我主动请缨。

为了褒扬我此举，太后不顾慕容清的强烈反对。

下旨将我封为摄政王妃，十里红妆嫁入王府。

慕容清并不记得自己身中剧毒。

更不记得与我那些出生入死的曾经。

只把我当做贪慕虚荣、为了王妃之位逼死他挚爱的罪魁祸首。

起初。

我也无数次地期待着慕容清会记起我们曾经并肩作战的过往。

可是那份最初的热忱。

早在那一次又一次无法言说的折辱中被消磨殆尽。

我明白，我和慕容清从始至终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今日救他，算是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

债消之后，我便与他两不相欠了。

4.

拖着残破的身躯回到王府后。

我几乎是爬着回到了自己这七年来存身的小柴房，还没等我合眼休息。

便被慕容清派人押到了王府的斗兽场上。

我挂着铁链跪在场上。

看台上的江月如满眼娇笑地靠在慕容清怀里: 彦灵姐姐，听闻王爷说您武艺超群，能降伏猛虎。

昨日新婚之夜，妹妹便想一睹风采，不曾想姐姐负气出走

害得王爷连夜入宫也要追回姐姐

不知道今日能否让妹妹大饱眼福呢?

我没有说话，目光直直地越过江月如看向慕容清。

那个男人丝毫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仿佛和江月如一起期待着我片刻之后被野兽撕成碎片。

我认命地闭了闭眼。

握着下人适才塞到我手里的武器铁叉，准备给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可当关押猛兽的笼门被打开时。

我手里的铁叉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今日与我相斗的那只白虎。

是我和慕容清一起从小养大的。

一如我们的孩子一般。

我们曾经骑着它。

穿过了无数的烽火狼烟，踏过了多少壮丽山河。

可如今，它和我一样了。

都成了这斗兽场里逃不脱的困兽。

我忽然觉得释怀。

觉得若是能死在白虎的口中也并不失为一件坏事。

可那白虎一见到我，凶狠的目光骤然变得清澈。

不管身后的驯兽师怎样挥舞铁鞭打在它的背上。

它始终不肯向我进攻，反而如同幼时一样翻出肚皮向我示好。

我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它，内心无尽悲凉。

它还记得我。

这偌大的王府里只有它还记得曾经的我。

没有看见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江月如皱眉不高兴了。

王爷，姐姐这算是作弊呀

像姐姐这样媚骨天成的人，连畜牲都能勾引啊

慕容清闻言，眸色一沉。

飞身下场，一把抓起了地上的铁叉朝着白虎的肚子便要刺下。

不要

我尖叫一声抱住了慕容清的大腿。

王爷我求您我求您不要

它是带着你出生入死的虎儿啊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慕容清侧目看我，似乎很满意我眼中的绝望和乞怜。

他愈发恶劣地大笑起来。

拉过我的手，一起握着铁叉狠狠朝着白虎的腹部刺下。

温热的鲜血溅了我满脸。

5.

看台上目睹一切的江月如高兴地拍着小手。

哎呀王爷和姐姐真厉害

这么大的白虎说杀就杀

我挣扎着想把手从铁叉里抽出来，可是无济于事。

慕容清发疯似的抓着我的手，一下又一下地在大白虎身上捅出一个又一个的血洞。

我心脏不可控制地抽痛紧缩，口中重复着机械的求饶声。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清松开了我的手。

强行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按在了大白虎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

冷声说道: 沈彦灵，你知道本王看你痛苦的样子，心里有多痛快么?

我抚摸着大白虎染血的皮毛，声音颤抖着质问: 王爷既然这样恨我，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6.

为了惩罚我对他的顶撞。

慕容清将我扒光了衣服吊在院子里。

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抽了二十鞭子。

刚刚失去孩子，又经历大悲大痛的我实在太过虚弱。

二十鞭子只打到一半，我便足足昏过去四次。

最后一次我意识涣散时，却听见慕容清开口阻止了想用盐水将我泼醒的下人。

想来是想留我一命，日后再继续折磨。

当我再醒来时，我人已经被扔回了日常起居的柴房。

浑身的脏衣都已被换掉。

只是泡过盐水的伤口无人处理，我也因伤口发炎而发起了无法消退的高热。

柴房里没有食水，也没有取暖可用之物。

为了让我自己保持清醒，不再睡梦中死去。

我只能用稻草裹紧自己，又从柴堆底下摸出了几封我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来信。

寄信人是我的未婚夫萧北夜。

当初我家破家之前双方父母早早为我们定下了这门亲事。

记忆中，他是个很温和的少年。

虽然眼下已经物是人非。

可他似乎从未放下过我，也从未放下过我们之间的姻缘。

这十几年来，我们时常通信，分享各自的见闻。

我生辰他会千里迢迢送来一枝雪柳，我受伤他会默默备好伤药。

哪怕是我被慕容清留在身边折辱的这七年。

萧北夜的字里行间也从未嫌弃过我。

抚摸着信上已经有些脱色的文字，我忍不住扬起嘴角。

如果不出意外，半个月后我便可以去北疆寻他了。

7.

哐当一声。

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江月如一身华服，提着个小小的食盒走了进来。

姐姐今天哄我开心辛苦了，妹妹给你送吃的来了。

我将手中的书信收回原位，看着神情虚伪的江月如。

月妃娘娘，你有话不妨直说。

如今王爷不在这里，你演给谁看呢?

江月如眉梢一扬，俯身一把钳住了我的下巴。

沈彦灵，你当初率兵攻我国土，杀我将士，逼死我长姐时，可曾想过有沦为丧家之犬的一日?

我反手握住对面的肩膀，不卑不亢地挺起胸膛: 江月如，你不必激我。

能以我今日落魄，换得江朝灭国，换得北疆长治久安，不亏。

江月如显然被我刺激，又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沈彦灵我真恨不得让你去死

你以为你在慕容清身边这几年委身为奴就有用吗?

实话告诉你吧慕容清已然毒入骨髓三日之内若不与药人心头之血，他必死无疑

我闻言背后猛然僵硬一瞬，但依旧面不改色。

心头之血又有何难，我给他便是。

江月如起身冷笑两声: 不，你没有机会再给他了

言罢，她冷不防地拔下头顶玉簪，用力刺入小腹。

跌跌撞撞地摔进了前来寻她的慕容清怀里。

王爷彦灵姐姐她好像发疯了只因我同她说了我有了王爷的骨肉

她便拔了我的簪子要杀了我

8.

慕容清，你相信我方才是她自己伤的自己

我当场反应过来，急忙拉住慕容清的手。

慕容清，你如何恨我不要紧但此女是敌国细作

难不成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大夏江山也毁了自己吗?

慕容清双眼瞪得血红，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踹到一旁。

来人将这个谋害月妃的毒妇扔到万虫窟去

万虫窟里不见天日。

那些嗜血的毒虫在我鞭打落下的伤痕上来回啃咬。

逼得我每时每刻都想撞墙自尽。

极端痛苦之下，我的眼前开始浮现出我这一生。

我想。

对得起父母养育，对得起家国天下，更对得起慕容清曾经的信任。

唯一对不起的，便是还在北疆等我完婚的萧北夜。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死之时。

一双大手竟又将我拉出了虫窟。

当我的意识彻底恢复之时，慕容清正面色焦急地为我的伤口上敷上驱虫药粉。

见我醒来，他忽然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彦灵，本王知道错怪你了那日确实是月儿自己伤的自己

我眼神渐亮，只以为慕容清已经恢复记忆。

不曾想下一秒时，慕容清话锋一转。

可是如今她胎像实在不稳，需有药人的心头血入药

你放心，本王知道古来药人都有三寸心头血，本王只取你一寸不会影响寿命

只要你愿意献出这一寸心头血，本王明日就带你入宫，风风光光地将我们的孩儿接回来

今后本王也不会再纳新人进门你昔年害死明月之事本王也不再追究

本王只求你，救救如月，本王不能再失去她了

慕容清的一番话，让我的心彻底凉了个透彻。

我的三寸心头血。

早在这些年的苛责中耗去了一寸。

为慕容清解除瘴毒还要一寸。

而这最后一寸，想来也留不住了……

我虚弱地扬起嘴角，大大方方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王爷想让我救人可以，不过要再与我圆房一次。

见他面露迟疑，我又补充道: 王爷放心，我只要这一次，全了心愿就好

今后绝不打扰您和月妃娘娘

慕容清但不情愿，但因心系江月如，只能点头答应。

一场风月之事，慕容清办得毫无半点温存可言。

仿佛我是一块没有痛感的死肉，可以任他撕裂。

一边做，一边骂我是不要脸的荡妇。

我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处。

用我仅剩的一点内力将慕容清将心头血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他的体内。

事后，慕容清顾不得我脸色惨白。

又将我压在床上强取了一寸的心头之血。

心头血抽干之时，我对慕容清淡淡开口: 王爷，再见了。

慕容清不明所以，只说: 你好生休息，明日本王陪你入宫

便端着心头血匆匆赶去江月如房里。

慕容清走后，我撑着最后的力气。

收拾好了小柴房里的一切。

入宫朝太后要了辆马车，直奔北疆边关而去。

……

入夜，给江月如喂了心头血的慕容清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恢复了这七年来所有他错乱的记忆。

清晨，慕容清猛然睁开眼睛。

念着我的名字。

慌乱地朝我住了七年的小柴房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