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打击

就三套?那也行。一套给我爸妈，挑一套大的留给我弟，我们那套卖了，婚后重买才算共同财产。

我点头同意，有样学样:

我看你屁股大，好生养。未来五年我准备生 5 个孩子，你全职带娃，母乳喂养，家务事全包，隔天记得去我父母家帮个忙。

你工资三千，也挺独立的，一个月给你 500 块买菜，应该够了吧?

1

赵小燕气到手抖，直骂我下头，我理都不带理的。

相亲会嘛，这个没相中，那就下一个。

我起身，从她手里抽出资料卡，但发现拽不动。

上一秒还在唾沫横飞的赵小燕，表情一下子就温柔贤淑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敏感了，你也知道，现在下头男太多。

骂得那么欢，怎么突然就向我道歉了?

我看资料上说，你有一百多万的存款?

她问出这话时，还刻意把自己领口，往下拉了拉。

明白了，这是又看中我的钱了。

这一百万，五十万做彩礼，二十万给我弟添辆车，剩下三十万正好借我前男友，他最近要结婚了。

我人都麻了。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顺理成章提出要求的?

我们还没结婚吧?

就算结婚，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给就给啊。

我看着她的资料，就差笑出猪叫。

区区一百万，都给你也不要紧，但是你看啊……

我停顿了下，贴脸开大。

你学历中专，我这儿得扣 30 万。有个弟弟，还是无业，再扣 30 万。你还有过前男友，再扣 30 万。

最后，你今年三十岁了，这还得扣 30 万。看在你屁股大的份上，我给你加 10 万吧。

合计负 10 万，你还我，咱俩算俩清了。

她腾地站起身子，嘴唇都在发抖，随后就是狂风骤雨。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一个女孩子多不容易，你作为男人要跟我比?多付出点怎么了?

我心里冷笑。

好一个多付出亿点。

我当然愿意付出，问题是，你能给我什么情绪价值?

骂我下头让我开心吗?

她这哪是相亲，这是想找个大冤种啊。

2

好在成功激怒她，我得以脱离苦海。

接下来的相亲，我也没了兴致。

赵小燕桌前，来了一个又一个男人，我竟发现，我是存活时间最久的。

别人才递上资料，她扫了一眼，就示意对方离开。

可我记得，她的资料上，除了基本信息，其他都空空如也。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相亲快结束时，她又找上我。

刚才我可能有点激动了，你也知道我比较保守，现在骗财骗色的男人太多，我们要不再聊聊?

好一个保守。

刚才衣服往下拉的，深渊都在凝视着我。

这是货比三家完了，找我兜底呢。

我礼貌抱歉，表示我们已经互相了解过对方，没必要再继续。

她又开始指责我: 不是吧，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跟我斤斤计较，心气这么小，还算男人吗?

我都被她干懵了。

从头到尾，都是她怎么做的，我照抄奉还，怎么变成我和她计较了?

全都应允她，当个大聪明双手捧钱，就算男人了?

我可去你的吧。

3

赵小燕追到停车场，气势汹汹。

你想就这么走了?不负责?赔钱我的时间也是成本。

头次听说，相亲不成还要赔钱?

那这么多男人刚才和她相过，她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啊。

我懒得跟她废话，来到车边。

但赵小燕的态度，再一次来了个 180 度回转。

等下，原来你开迈巴赫啊。

她连声线都变得妩媚甜美。

赔钱那是玩笑话，我其实是真的对你有好感的，我要不那么说，你不就走了吗?

是吗?

我刚才看到，她收款码都掏出来了。

其实我说那些，都是为了考验你，我们财产可以商量着分配嘛。

她还在厚颜说着，我赶紧打住提醒她，不是我们财产，是我的。

她摆手讪笑，然后就在我车附近，搔首弄姿地一顿自拍。

我彻底蚌埠住了，叫她让开，她却发嗲娇嗔:

着急回去吗?我们去商场逛逛嘛。

要不你送我回家吧，我家猫会后空翻。

这车挺宽敞的，车里也行。

也行什么也行?我头皮发麻。

我表示，你想跟我去兜风，也得让我把车开出来再说。

她这才恋恋不舍退到一旁。

我上车之后，直接油门焊死，一脚蹬出。

这车，停不了一点儿。

4

回到家，原以为这事已经过去。

但一条陌生短信传至:

你真坏。

我满脸问号。

信息又来了，是赵小燕。

她不知道从哪儿，跟我二姨牵上线，还知道我在深圳有个大平层，还有家上市公司。

我都震惊了，这女的是间谍吗?

老家就这点不好，很容易沾亲带故。

二姨这是把我底子都卖了。

相亲会，从一开始我就是拒绝。

但爸妈在国庆前就替我报了名，推都推不掉。

我怕的，就是碰到奇葩相亲女。

真就怕啥来啥。

我不想知赵小燕的底，但她却想知道我的。

信息再次传至，她问我可以现在见一面吗?

我谢邀拒绝。

她直接电话打来，神秘兮兮地说: 猜猜我在哪儿呢?

我隐约感觉不妙，侧头从窗户看向楼下，下巴都惊掉了。

赵小燕换了件知性端庄的衣服。

她在按我家门铃

5

客厅里，赵小燕坐姿优美，嘴巴很甜，把我爸妈叫得欢喜不已。

她还特地给二老，带了保暖内衣和茶叶。

精准抓住老年人的喜好。

其实，她这是抓住她自己的。

她落落大方介绍，温柔自信。

我工资虽然只有 3000 多，但很上进。

离谱的是，她居然说不知道我的家境情况，如果差一点，她也不嫌弃，愿意跟我一起奋斗，她看中的是我这个人。

我都想喷她。

但她的棋，才下了第一步。

门铃再度响起，这次来的，是二姨。

不用说，肯定被策反了，成了她的说客。

二姨到底是老江湖，直接把我摁在赵小燕身边。

沙发上，郎才女貌，一下子就被她呈现出来了。

爸妈也在二姨一句句撮合夸赞里，迷失自我。

我见画风不对，这要再不说话，我的终身大事，感觉都要被拍下了。

爸妈，这次回来一直有件事瞒着你们，怕你们二老担心。

大家目光汇聚到了我身上。

我的公司破产了，房车回去都得卖了，可能还要负债 500 万。

说话间，我已将法院破产告知书，拍在桌上。

白纸黑字红印。

在场的人是，白脸黑脸和红温脸。

6

儿子，什么时候的事?

大侄子，怎么会这样?

爸妈二姨都关切问我，唯独赵小燕，像是被雷劈中，被硬控在了原地。

我捏了捏眉心，故作疲态，双手搓脸再捂住。

我清晰听见赵小燕的呼吸，由平缓再到急促，随后豁然起身。

叔叔阿姨，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先走了。

我佯装失落，拉住她的衣袖挽留。

小燕，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奋斗吗?

她将手本能抽出缩回，哪还有先前的温柔。

快到门口时，我看她的目光飘忽不定。

在爸妈吃惊的表情里，她将保暖内衣和茶叶拿了回去，瞬间消失。

二姨见到这一幕，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姑娘是什么品性，她不可能不知道。

7

破产告知书是真的。

但不是我的公司。

我就是为了应付老家里，种种可能的遭遇，未雨绸缪。

爸妈松了一口气。

但我告诉他们，以后我的情况，谁都不要说起，包括那些亲戚。

翌日出门，我又看到了那个熟悉身影，赵小燕。

又想作什么妖?

她手里拎着两盒东西，见我出来了，直接冲来，嚷嚷着我要我赔钱。

赔钱?又赔钱?

疑惑看向两个包装，我心里登时就乐了。

一盒内衣，一盒茶叶。

人家成是不给她退了。

可这关我屁事。

我理都没理。

她伸手拦住我，叫我必须给钱，否则不给走。

老家这人好信儿，都喜欢当乐子人。

见一女孩儿拦我大叫，道道目光就来了，刺得我浑身不自在。

想着息事宁人，让她赶紧走，她直接狮子大开口。

一共五千块。

你这是天山蚕丝内衣，悬崖千年参茶?

她不以为意，指着自己。

我这大衣香奶奶的，两千多，鞋子和包包也是杨树林的，同样两千多，相亲成本不也要钱吗?

好家伙，你买了一身假货，你知道吗?

我撸起袖子，也指着我的车:

万国的表 60 万，迈巴赫 150 万，衣服不算，零头也给你抹了，合计 200 万，你转给我后，我转你 5000 块。

她直接傻了，随后气急败坏。

又开始搬出她的知名理论。

你一个大男人，跟我算钱?你赚钱多容易，五千块对你而言很难吗?

典，太典了。

典到她自己都矛盾。

既拜金，又仇富。

我直接推开她，扬长而去，才开出没多久，就收到了父母的电话，叫我赶紧回家。

8

赵小燕在我家里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凄惨样。

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刚才要钱时的蛮横劲呢?

她说，她不要那五千块钱了，做这些只是想让我回来，能和她聊聊。

哪怕是从朋友开始也行。

这下子，把我给整不会了。

这唱的是哪出?

我父母也在旁边迟疑地说，是不是之前有些误会?

拜金就是拜金，怎么可能是误会?

我假意答应赵小燕先从朋友处着，终于把她哄走，随后狐疑地转向我爸妈。

果不其然，赵小燕打着想帮我一把的旗号，问我爸妈，我公司的名字。

二老没想太多就告知了，但无形中又把我卖了。

信息时代，网络透明。

她这招苦肉计，有点东西。

9

同学聚会，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今天和发小多喝了几杯，视线都有些模糊。

本想叫个代驾，却被人忽然搀扶起。

你女朋友来接你了，快醒醒。

一丝香味传入鼻中，我猛地清醒。

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

赵小燕架着我胳膊，满面春风，和我老同学们热情招呼。

好像我和她真的像小两口一样。

我当然知道她算盘，急忙抽出臂膀，但她抱我的力道更重了。

昏沉上车，她摸着我车的方向盘，爱不释手。

等我再度睁眼，环境已完全陌生。

她对我笑的，像是在看艺术品。

我家到了，走，带你见见我爸妈。

10

沙发上，我喝了杯热茶，意识转醒。

赵小燕的父母、弟弟把我围坐在中间，但我和她，才不过认识一天。

深圳的房子，还是大平层，一定很贵吧。

可不是吗，如果卖了，也能给弟弟买套房了。

不止，还能添辆车。

一家四口看我，神色不善。

他们的表情，我小时候在菜市场见过，那是一个屠夫在宰猪。

我起身，想要离开，被她弟一把按住。

姐夫，你可不能走啊，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姐那房间，我多抱了床被子，你不要的话，和我姐合盖一张也行。

一声姐夫，我眼皮都在跳。

这是强行要洞房了?

我很有种旧社会，被抢到山头，做压寨夫人的错觉。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赵小燕已经开始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