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哥哥讲的什么

我从小喜欢到大的邻居哥哥，突然成了我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哥哥。

他守着纲常伦理，隐忍着将我推开。

兄妹不能在一起，我们该保持距离。

反正不是亲的，我不在意。

他为了让我死心，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让我喊她嫂子。

我听他的话喊了。

可当我失忆后，抱着他说哥哥你真好，我要当你一辈子的妹妹时，

他却突然反悔了。

1

雯雯，以后承希就是你的哥哥了。

妈妈挽着顾承希爸爸的手腕，笑得一脸甜蜜。

顾叔叔看向妈妈的眼神柔情似水，满满爱意。

这种眼神我最熟悉不过——

就在刚刚，我和顾承希也是这样看着彼此的。

我拿着刚领到的高考成绩，跟我喜欢了五年的邻居哥哥表白了。

他和我约定考他所在的大学，许诺了我们的未来。

顾叔叔的一句话把我唤回残酷的现实。

我们在一起了，他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承希，你作为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在他们的目光触及之前，顾承希松开了紧握着我的手。

我反攥回去，抓了个空。

我机械地转头看向顾承希，他脸色苍白如纸，怔愣在原地，久久未缓过神。

耳边一阵嗡鸣，胃部像被人揪作一团，吐着酸水。

骗人的……吧。

顾承希的声音沙哑干涩得不像话: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那个时候雯雯高考冲刺，你也在上大学，就想等着雯雯高考结束再说，没想到拖到现在。

提及事情的缘由，妈妈才记起今天是出高考成绩的日子。

雯雯，考了多少分?

印着总分 694的成绩条被我攥得皱皱巴巴。

报 A 大吧，正好兄妹之间有个照应，你……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视线模糊中，顾承希转身跑了出去。

你看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跟我念叨着想要一个哥哥陪你，真实现这个愿望了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我打掉她抚上来的手。

妈，你总是这样，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不会问过我的想法，到了我这里只是一个简单的通知。

我真的很讨厌这样

2

我在小区对面的公园里找到了顾承希。

他依靠着桥壁坐着，双手抱头，指节发白。

今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表白成功的。

当得知喜欢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哥哥也喜欢我时，我像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中，中了巨额奖金都比不上。

没成想，如今他要成为我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哥哥了。

可我不在乎。

我在他身边坐下，试图牵起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顾承希……

我一时之间慌了神。

傅雯，我们不能这样，兄妹不能在一起。

末了，他补上一句: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的话无疑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

我张张嘴，发不出一个字音。

又是兄妹这个称呼

今天晚上不知听过多少遍了，所有人都在反反复复地强调我和顾承希之间的关系。

可这不一样我不自觉地拔高音量，反正不是亲的，我不在意

我向他证明我的决心和勇气，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他挣脱我的双臂: 以后我们的关系在所有人眼里除了兄妹再无其他，你让别人怎么看你?又如何看我?

傅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拥着我畅想我们美好的未来。

蕴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 就因为他们先走了一步，你就要放弃我们?放弃我?

顾承希，你还有没有心?我喜欢了你五年为了能够和你并肩，我一个吊车尾……

他轻飘飘地打断我: 就因为这个。

他伸手似乎是想擦掉我的眼泪，我赌气般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

你现在头脑有些不清醒。

这段时间，我们都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3

顾承希的态度很决绝。

认定的事情绝不反悔。

他一向这样，我早该知道的。

我只是没想到，他口中的冷静想想就是和我再不碰面。

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整个假期都没有回家，连顾叔叔都没有他的消息。

人间蒸发般，淡出了我的生活。

可我不死心，报考志愿时，依旧选了他所在的大学，和他同一个专业。

A 大的物理系。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不信他仍能无动于衷。

报考专业这件事，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听从我妈的话。

开学这天，顾叔叔打电话联系顾承希，本想嘱咐他几句，让他在学校照顾我。

依旧未接。

他悻悻地放下手机: 雯雯，去了学校见到这个臭小子，给我好好教训一顿，连他老子的电话都敢不接，真是翅膀硬了

我挤挤酸涩的眼角，应了声好。

最终还是我一人拖着行李去的学校。

漫步在顾承希所在大学的校园里，呼吸着他呼吸过的空气，内心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从初中时代，我就追逐着他的背影。

那场看似遥不可及的梦，如今也要触手可及。

顾承希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一直都是。

走到哪里，大家的眼神聚焦在哪里。

他的宿舍楼号不用特地打听，在我舍友的口中轻而易举地得知了。

一连几天，我都守在楼下等他。

很不凑巧，一次也没有碰到过。

直到第一堂大学物理学课上。

前排的两个女生兴奋地窃窃私语: 听说今天的课由一个大三的学长代课，超级帅。

大三、超级帅这几个字眼，再结合所上的课，不知为何，我一下子联想到了顾承希。

4

一阵骚动，教室门被推开。

我应声抬头，走珠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走进来的人穿着简约，白衬衫搭配西装裤，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失联两个多月的人就这样闯入了我的眼眸，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按捺不住的心怦怦直跳。

我有些呼吸不畅。

顾承希大步跨上讲台，翻开点名册，声线低沉悦耳。

安静，现在开始点名。

我的学号很靠前，很快就到我了。

傅……傅雯。

他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未待我答到，他紧赶慢赶地继续念出下一位同学的名字。

第一次被顾承希忽略，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我较真地举起手，站起身大声地喊了声到。

他终于肯看向我所在的地方，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嗯，请坐。

音色听起来略带沙哑。

他旋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点名。

整节课，他表现得像是个极有经验的讲师。

除了——

他的目光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我视线相触的角度。

可我还是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口袋里别着我送给他的那支钢笔。

并不值钱，可他还是带在身上。

是不是意味着……

我不敢赌，毕竟我对顾承希的态度有些拿捏不准了。

一下课，我直冲他走去，迫切地想要印证内心的想法。

奈何前排的同学一拥而上，围着他问问题。

我站在外围看他游刃有余地应对。

慢慢地，画风渐偏。

学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学长，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生怕从他口中听到否认的答案。

事与愿违，他轻轻抬眸，状似不经意间瞥我一眼，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没有。

5

等人群散去，顾承希收拾散在桌上的东西。

我鼓起勇气上前: 顾承希，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好几天都没见你踪影。

他视若无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去。

顾承希

哥——

他停滞住脚步，我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

哥，你别不理我啊。

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哭腔。

傅雯，你别这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个跟踪狂，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我为什么不住宿舍?这点你不该最清楚吗?

我轻抿下唇，笑容逐渐僵硬。

你为什么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呀?我们不是——

顾承希抚开我的手，冷漠得仿佛我从未认识他。

我们?我们什么关系?

不论我们之前什么关系，从今往后只能是兄妹

我咬咬唇，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

手下空荡荡的，还残留着他拍红的余温。

嗳，顾承希，你大爷，等等我。

我这才发现，一排的角落还有一个人。

只不过他刚刚趴在桌上睡觉，头上盖着书，我没察觉。

路过我时，他嘟囔一句: 啧啧，真绝情。

顾承希这小子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随即停住脚步，伸出手: 我叫周洛玮，顾承希的舍友。

不等我回握，他将头顶的帽子摘下，盖在我的头上，遮住我哭花的脸。

语气略显轻浮。

别哭了。

以后哥哥罩你。

6

自从得知顾承希不住宿舍后，我又打听来他们班的课程表。

只要我没课的时候，就守在他教室门口等他。

我不信等不来他的回心转意。

从教室里陆陆续续走出许多学生，依旧没看见顾承希的身影。

我抻着脖子向里看去。

诶，妹妹?

身后蓦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随性中带着一丝慵懒。

还是引起我一阵战栗，浑身跟被电流通过一般。

是周洛玮。

又来找顾承希?他不在，这几天一直没见人影。

也不知道去哪了，课也不上，跟躲讨债人一样……

他自知失言，突然噤声。

我攥了攥挎包一角，喃喃: 这样啊。

谢谢，我从包中拿出他的帽子递过去，洗干净了的。

想到什么，我停住脚步。

还有，你告诉顾承希，回学校安心上课吧，我不来找他了，别再躲着……我顿了顿，补充道: 我了。

长达五年的暗恋，在将要得见天日的那天，无疾而终。

一种说不上来的酸痛，自我心底翻涌，直冲我的咽喉。

别哭啊。

眼角滑过的一滴泪，惹得周洛玮束手无策。

听见他苍白无力的安抚，眼泪啪嗒、啪嗒，一瞬间都落了下来。

你晚上有课吗?

没由来的一句话。

没、没有。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明明是个疑问句，可他不等我的回答，拉着我逆过人流，向外走去。

时间如静止一般，五感俱封，除了我们手指间的温热。

直到染着一簇蓝发的少年闯入我的眼眸。

他还牵着一个精致俏丽的女生。

两人旁若无人，亲密无间。

7

几周没见的顾承希。

如今变得恣意张扬、桀骜不驯，十足十的叛逆少年的做派。

他瞥向我们这边一眼，不甚在意。

我赶紧松开周洛玮拉着我的手。

怎么了?

周洛玮有些不解，但他还是紧紧反握住，没有松开。

要不要试试跟我在一起?

顾承希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我的心颤了颤。

只不过这话不是对我讲的，而是他身旁的人。

那女生脸上泛起一抹嫣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轻声附在顾承希耳边说了句什么。

只见他轻笑着抚了抚她的头顶。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们。

周洛玮这才认出面前的人。

我靠，顾承希，你这是哪一出?几天不见，当刮目相看了啊。

面前的一幕刺痛了我的双眼，我暂时不想看见顾承希。

他还想说什么，我拉拉周洛玮的手: 我们，走吧。

我们要去酒吧，一起吗?

不知是听到哪个词，顾承希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悦。

不去。

我莫名松了口气。

那种地方，你也少去。

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女生晃晃顾承希的胳膊，娇笑着: 阿希，我没去过，一起呗。

他不带丝毫停顿地答应了。

行啊，那就一起。

我们四人同行，结伴去酒吧。

一路上，大家无言，气氛僵持不下。

到了包厢，周洛玮叫的他们宿舍的其他好友早就到了。

大家哄笑着让他们两人介绍我和那个女生。

周洛玮主动开启话头: 傅雯，顾承希的妹妹。

大家的眼神在我们俩之间流转，不明白为什么顾承希的妹妹要由别人来介绍。

赵曦，我的女朋友。

骤然听到这个称呼，我猛地抬起头。

大家齐声: 嫂子好。

我张张嘴，这个字音却怎么也发不出。

赵曦向我伸出手: 妹妹好，我是赵曦，阿希的女朋友。

顾承希的视线投向我，大家也在期待我的回应。

我苦笑着: 嫂……子好，后面的两个字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周洛玮轻声叹口气: 不想笑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8

流光溢彩，灯红酒绿。

气氛热烈，渐至高潮。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我压抑着胸口的不适。

推杯换盏之间，正是未尽兴之时。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要玩数字炸弹的游戏，大家纷纷举手赞同。

主持人选好数字之后，游戏开始。

15。

15 到 100。

我: 74。

是顾承希篮球服背后的号码。

他仅仅是抬下眼，眸中并无波澜。

15 到 74。

……

52。

中了

我想想什么惩罚好呢?

他不怀好意地瞄向那两人。

顾承希冷声开口: 别太过火。

呦，这就护上了?

那你们就当众接个吻吧

这个应该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