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主妇不绝望

老公在一旁笑我杞人忧天:

供水系统怎么可能会出问题?你短视频刷多了吧。

可第二天。

水质还没好转。

家里的矿泉水却不见踪影。

给老公打电话，他却不以为意地说:

楼下邻居急着洗头，我就把水先给她用了。

我急了:

咱们家还得用水做饭呢，这水对胃肠脆弱……

老公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要用水，多放一会就好了。别那么矫情。

我放下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看着上吐下泻的公婆，无奈地一摊手:

你们听到了，多放一会就好了。

01

自从楼下换了邻居，我老公赵铭就特别爱加班。

原因无他。

新邻居是他同事白梅梅。

听说他们上学的时候还有过一段，算是初恋。

赵铭和白梅梅每天黏黏糊糊。

早上要等她一起去公司。

晚上还时不时一起深夜聚餐。

只要我问，他就一句话怼回来:

公司安排，有意见找我们领导说去。

要么就是:

我们就是老同学，真能走到一起也轮不着你了。

几次下来，我也看透了。

老房子重燃爱火，赵铭已然是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了。

既然这样，我慢慢收了心思。

准备给自己和孩子做打算。

结婚十四年。

中年夫妻，对情情爱爱早就看淡了。

只要钱在我这，人我是无所谓的。

但他最近越来越过分。

消费越来越高不说。

还动不动就把家里的东西往楼下搬。

不是米就是油，要么就是公司送的直饮机。

这次就更不像话了。

连招呼都没打，就把二十箱矿泉水全搬走了。

一瓶都没给我和孩子留。

02

碰巧，赵铭的父母今天来看他。

我买好了菜回家，刚要做饭，发现矿泉水不见了。

急着想给赵铭打电话。

可公婆却拦住了我。

公公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圆圆啊，男人呢，还要奋斗事业。你啊，不能总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打扰他。

没有矿泉水，用自来水就好了。

遇到困难，就克服困难，这是祖辈教给我们的道理。

公公做过村支书。

讲起话来又慢又长。

我耐心地听他说完一大通，才开口解释:

现在自来水的颜色和味道都有问题，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咱家直饮机被赵铭送人了，要是只靠烧开的话也不能完全杀菌。水万一里面有什么细菌超标，肠道会出问题的。

公公摆摆手: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茬不如一茬喽。

婆婆咂了咂嘴，耷拉着眼皮冷嗤一声，拨开水龙头:

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玩意?

什么细菌?这水好好的，不就是……就是黄了点吗?

以前人渴急了，湖水河水都喝不着，得喝泥汤那一个个也都身体倍棒

你啊，就是太挑剔了，越矫情越容易生病。

还有脸说自己乳腺增生，要我说啊，那矿泉水喝多了，营养太高，不增生才怪呢

女人就该本分一点，少吃少喝，病自然就少了。

说着，她不顾我的阻拦，抄起锅碗瓢盆就开始做饭。

嘴也不闲着:

哎呀，世道变啦。

娶个媳妇，只下一个次品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我儿子花点钱，娶个乡下姑娘。

起码不至于只有个赔钱货。

我皱了皱眉。

想到她每次见到女儿，总得叨叨些不好听的。

索性拿起手机，给女儿转了一千块钱。

让她和朋友去远一点的餐厅吃饭，吃完再去看个电影。

免得孩子学习一整天，回来还要听老太婆的难听话。

安顿好女儿后，我长出一口气。

妈，我觉得佳瑜就是最好的孩子，刚刚那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女孩不比男孩差，再说，我们也都是女的。

婆婆翻了个白眼，把冰箱里赵铭积攒的陈年僵尸肉全掏了出来。

一边往锅里扔一边念叨:

那咋了，男孩就是能顶门立户。

丫头片子，有什么可牛的。

要是像我们村凤来那样的，能嫁个大老板，还算凑合。你家那个，长得又黑又壮，铁塔似的。也就你这个亲妈能把她当宝。

长成那样，我都替你犯愁，以后哪个男的能娶哦。

她打开了话匣子，摔盆砸碗，嘴里叨叨个没完。

看看，这么多年了，也学不会过日子。

买这么多吃的，也不知道长了几张嘴。

这得花我儿子多少钱

在婆婆的概念里，我始终都在占她儿子便宜。

就算赵铭亲自告诉她，我的收入和跟他差不多。

婆婆也从来不信。

只当赵铭是为了维护我，在编瞎话。

这么多年过来，我太了解婆婆的脾气了。

道理呢，是丁点都讲不通的。

有这个时间精力，还不如回房间准备出差要用的行李。

我摊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往里面放。

婆婆并没有因为失去我这么个观众就闭嘴。

一句一句的絮叨隔着门板传过来:

买的这都是什么菜啊。

欧呦，这么长的虾，得多少钱啊?赔钱货吃这个也不怕折寿

什么螃蟹能长这么大，该不会有辐射吧?人造的?

她唠叨着做好了满满一大桌饭菜。

全程没有一句指桑骂槐。

就是明着骂。

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习惯了。

她那嘴是闭不上的。

我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转头要去帮女儿收拾。

婆婆见我从房间出来，一把将一大盘螃蟹拽到公公面前。

牢牢地护着，生怕我抢似的。

我瞥了一眼那桌饭菜。

两年前的五花肉、过年买的卤猪蹄。

前几年单位发的橙汁。

这一桌冰箱元老，让我今天新买的青蟹和罗氏虾显得格格不入。

见婆婆警惕地盯着我看，我只能无奈地把吃海鲜不能喝橙汁这种话咽了下去。

不曾想。

东西只收拾到一半，房间里突然弥漫出一股海鲜腐烂的气息。

又腥又臭，还带着一股子呕吐物的酸臭味。

味道大得熏眼睛。

我走出房间一看。

傻了眼。

客厅里像被轰炸了一样。

从沙发到餐桌，到处都是混合着胃液的食物残渣。

公婆像两个喷壶。

挪一步，就要一口喷出去老远。

就算捂住嘴，也会从鼻孔里往外喷。

公公还没等走到卫生间，就不小心在湿滑的地上摔了个跟头。

好半天都没起来。

婆婆倒好一些，还能说话。

她脸色发青，有气无力地说:

圆圆啊，快，给妈拿杯水。

我这嘴里啊……

呕……

03

他俩的症状，明显是食物中毒了。

也不知道根源在于臭水，还是僵尸肉，抑或是什么其他的。

但是不管怎样。

总不能任由两个老人就这么吐着。

把家里熏入味了可怎么办呢。

我踮着脚尖。

一路趟地雷似的，绕过一滩滩脏东西走到厨房。

把水壶里仅剩的一杯纯净水递给婆婆。

婆婆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先是闻了闻。

随后满脸怒气，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金圆你存心的是不是

你明知道这臭水不能喝，我都吐成这样了，你还给我倒臭水

赶紧的，去给我找矿泉水

她是真气得狠了，眼见着就又喷了一口。

我无奈地摊手:

妈，你这吐得鼻子里都是，闻什么肯定都有味道啊。

这点水还是我早上刷牙用的。

婆婆懊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

抬起手就要来扯我:

你少来哄我

我们老郑家怎么倒了这么大的霉，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眼看她那黏糊糊的手越来越近，我赶紧后退一步:

家里没有矿泉水了，都被赵铭送人了。

附近的超市也买不到，都卖光了。咱们这房子偏，外卖的话得四五十分钟才能到。

现在你们俩这情况也拖不得，我给你们叫救护车，等到医院再喝水吧。

说着，我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在一旁气息微弱的公公却突然开口:

别打，救护车，得花钱。

医院都是骗人的，我们就是吃坏肚子，喝点热水就好了。

给铭铭打电话，让他送点水回来。

大概是吐虚脱了，他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

也不用去找邻居要了。男人，送人的东西，不能往回要。不然，面子往哪搁。

让他再买几瓶就行。

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

赵铭没说今天要加班，他也还没到家。

成是在楼下邻居那了。

那送回来几瓶水还是很快的。

我拨通他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被他挂断了。

两个老人还抱着垃圾桶喷个没完。

我叹口气，继续打电话。

直到第七通，赵铭才接了电话，气喘吁吁的。

你要勾干啥催命啊

我开了免提:

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

赵铭闷哼一声，呼吸粗重了几分:

着什么急?我在外面跑会儿步，再回家。

听到这明显不对劲的声音，公婆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是冲我比划着，用口型提醒我:

水。买水。

我心中冷笑，嘴上却甜腻腻地开口:

老公，咱们家里的矿泉水……

水水水，金圆你有完没完一天天就盯着几瓶子水

赵铭粗声粗气地低吼:

这点破事让你弄得像活不起了似的。

你钱没处花了，买那么多水?

水我搬走了。

楼下邻居急着洗头，她家水箱坏了，我就把水先给她用了。

我急了:

咱们家还得用水做饭呢，这水对胃肠脆弱……

再说，那里面还有几瓶是兑了消毒液的。

万一误喝了，可是要命的

老公完全没给我提醒他的机会，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要用水，把水龙头打开多放一会就好了。别那么矫情。

说完，不等我开口，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看着上吐下泻的公婆，无奈地一摊手:

你们听到了，他说多放一会就好了。

04

公婆脸色铁青。

婆婆抹了一把嘴，颤颤巍巍地起身:

那小贱人在哪?

不要脸的东西，勾得我儿子不回家。

看我怎么收拾她

圆圆啊，你跟我走，妈给你出气去

她捋起袖子，义愤填膺的样子，演得像真的一样。

就好像刚刚那个明知儿子婚内出轨，却装聋作哑的老太太不是她。

我懒得看她演戏，只垂着眼，站在原地看手机。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公公开口叫住她:

算了，你这么去，儿子的面子往哪搁?

叫外卖吧。不就几十分钟，忍一忍就好。

他抬眼看我:

圆圆啊，你把家里收拾收拾，等会我和你妈缓一缓，就来帮你。

这个家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

乱七糟的气味混杂，稀的干的满地都是。

我摇了摇头，两手一摊:

家里搞成这样我也很着急，但是我马上就要出差，来不及了。

公婆愣住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转身回房，提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

善解人意地说:

爸，妈，你们慢慢休息，休息好了再收拾。

慢慢来，别累坏了。

05

我走的时候，婆婆是想拦住我的。

但她现在实在虚弱。

我只是轻轻一挣，就听见噗嗤一声。

一股恶臭味弥漫开来。

看来这俩人不只是上吐，还有下泄。

婆婆放下捂住嘴的手，想拽裤子。

却被绊了一跤，一屁股跌倒在地。

爬也没爬起来。

还滚了满身污秽。

这下，婆婆可气坏了。

拍着大腿，提高了调子哭喊:

造孽哦。我的命苦啊。

便宜果然没好货。没花钱娶的儿媳妇，一点都指望不上

这是眼睁睁看我去死啊

我站在门口好心提醒她:

支撑不住的话，下楼就能找到赵铭。

就在下一层，我们正下方。

但是他会不会管你们，我就不知道了。

可惜婆婆完全不领情我的关心。

反倒气得浑身哆嗦，两只眼睛喷着怒火:

你放屁我儿子最孝顺了

我是不忍心打扰他他工作那么辛苦，还要养你和那个赔钱货，找个女人放松放松怎么了?

我告诉你，白梅梅可比你强百倍

等我儿子回来，我就告诉他，让他把你赶出去

我瞪大了眼:

真的吗?

还有这种好事?

赵铭身上可没钱了。

家里的存款早就被我拿去给女儿买了房子和保险。

现在这套房，还有一大笔贷款没还完。

可以说，现在的赵铭如果和我离婚，除了一屁股债，什么都剩不下。

做了这么多年甩手掌柜，家里的经济情况赵铭完全不清楚。

婆婆就更不知道了。

她以为我是怕了。

昂起脑袋，鼻孔朝天对我说:

你要是现在把家里收拾好，好好伺候我，表现好了，我就留着你。

公公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躲。

轻咳一声，开了腔:

那个，现在啊，不能说伺候了。

但是吧，传统文化，我们还是要尊重的。这个女人呢，要三从四德，要懂礼，孝顺……

我懒得听他唠叨。

直接转身走人。

嘭地一声甩上家门。

让我伺候他们?

做什么美梦呢。

他们俩能收拾就收拾，不能收拾就臭着吧。

06

这次出差，我带着女儿一起去。

去接女儿的路上，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全是赵铭发来的消息。

金圆，我爸妈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赶紧回来，爸妈说家里有事，你快点，公司叫我回去加班，我现在走不开。

人呢?你一天天正事不干，瞎跑什么?妈说你出差了?你这节骨眼出差，爸妈谁照顾?

快滚回来，我爸妈养我不容易，你要出差也等他们走了再去。

……

他有时间发几十条信息。

却没空抽身上楼，照顾自己爸妈。

可笑的是，在他发消息的同时，白梅梅隔壁的小张也在给我发消息:

圆圆，你公婆知道白梅梅的事了?他们来敲门了这算是捉奸现场吗?

这俩老人不对劲，脸色蜡黄，走道都扶墙。是病了吧?

他们敲半天了，赵铭根本不开门啊。

果然。

我太了解赵铭了。

嘴上孝顺，实际上最懒。

他的孝心只是几句漂亮话，随口说说而已。

真正需要动手的时候，他会二话不说把我往前一推。

再惆怅地对我说:

我妈不容易。

我们做子女的，要多孝顺父母。

赵铭之所以现在不开门。

是因为等他爸妈收拾好家里再回去，就什么活都不用做。

等晚上回家，随便找点理由应付应付。

他爸妈还是会包容他。

但如果他现在开门。

伺候两个老人，收拾脏臭的家，就都是他的任务了。

这场敲门的热闹持续了很久。

小张吃瓜吃嗨了，索性直接打开可视门铃，跟我视频。

公公已经没力气了，倚在门口，喘着粗气。

婆婆有一下没一下地捶门，嘴里喃喃道:

铭铭，开门啊，是妈。

给妈拿瓶水，妈嗓子疼。

眼看着这对老人就快晕倒了，小张满脸疑惑:

圆圆姐，这么下去，会出事吧?

这赵铭也太狠心了，我明明看着他进屋的，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爸妈在外面敲门?

话音刚落。

白梅梅的门开了。

一男一女口吐白沫，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一头撞在婆婆身上。

下一瞬，凄厉的哭嚎声响起。

穿透小张家的房门:

儿子，我的儿子啊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