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凹坑如同狰狞的伤口,凝固的灰尘混着曹日天拳峰滴落的暗红血珠,在死寂的出租屋里格外刺眼。
房东刘大富瘫坐在门框边的废墟里,肥硕的身躯筛糠般抖着,油汗和额头的血污混在一起,滴在那件撕破的条纹衬衫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活像一条搁浅濒死的肥鱼。
角落的单人床上,母亲枯瘦的手指死死揪着破旧的被角,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视线在墙上那个可怖的坑洞、地上拖行的血脚印、和靠着墙无声无息的儿子身上来回移动,巨大的惊恐和更深沉的茫然几乎将她淹没。
曹日天闭着眼。
体力值:0/100(油尽灯枯·强制虚弱)的红光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屏蔽了痛觉,但身体机能彻底停摆的沉重感像一座山压在身上。
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沉重的疲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在拉破风箱。
右拳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肤肌肉撕裂,指关节挫伤变形,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裤腿。
但在他冰冷的感知里,这只是一串清晰的、亟待处理的负面状态: 右手:开放性伤口(重度),骨骼损伤(轻度),肌腱损伤(中度)。
感染风险:高!
整体状态:严重失血(生命值持续降低:36/100 →35/100…),体能衰竭(体力值0/100)。
活下去。
冰冷的指令在意识核心流转。
处理伤口。
止血。
恢复体力值。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眸子扫过屋内,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塑料盆。
盆底残留着干涸的污水痕迹。
旁边墙上钉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钉,上面挂着一卷同样落灰的白色棉线——那是母亲以前缝补破衣服剩下的。
足够了。
曹日天挣扎着,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撑住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将自己沉重的身体从墙边拖起来。
动作僵硬、迟缓,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撕裂般的酸涩感反馈到意识里。
体力值:0/100,警告的红光闪烁得更急了。
他无视警告,踉跄着走到墙角,拿起那个破盆。
一步,一拖。
他走出破碎的房门,穿过狭窄肮脏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公用的、肮脏刺鼻的水房。
他拧开锈蚀的水龙头。
哗—— 冰冷刺骨、带着浓浓铁锈味的自来水冲入盆中。
水分:23/100 → 24/100。
微弱的补充聊胜于无。
端着半盆水回到房间。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铁锈色的杂质。
曹日天将破盆放在血迹斑斑的地上。
他靠着墙缓缓坐下,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然后,他伸出左手,探入冰冷肮脏的水中,捞出那卷浸湿的棉线。
棉线被水浸透,变得沉重冰冷。
他左手的手指异常灵活地捻起线头,牙齿凑过去,咬住线头猛地一扯。
嗤—— 棉线断开。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仿佛练习过千百次。
基础生存技能:缝合(入门)激活。
当前熟练度:微弱(0.1%)。
一行几乎透明的灰色小字在视野角落一闪而逝。
他拿起沾满污水的湿棉线。
冰冷的网格视野聚焦在右手狰狞的伤口上。
皮肤豁开,肌肉纤维翻卷,暗红的血液还在缓慢渗出。
挫伤的指骨隐约可见白色的骨膜。
没有麻醉。
没有消毒。
只有冰冷的感知和活下去的指令。
曹日天面无表情。
左手捏着粗粝的缝衣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针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豁开的伤口边缘!
嗤!
针尖穿透皮肤,带起一丝极其轻微的阻力感。
没有皱眉,没有闷哼,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刺穿的,是别人的血肉。
他左手异常稳定地操控着针线,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臂。
针尖在翻卷的血肉中穿梭,每一次刺入、拉出、打结,都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线是湿冷的,沾着水房的污垢。
针是生锈的,带着岁月的痕迹。
他就这样,在昏暗肮脏的出租屋地面上,在房东刘大富惊骇欲绝的目光和母亲无声的泪眼中,用一盆锈水和一根旧针,一针一线,缝合着自己右手拳峰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针线拉扯着鲜红的血肉,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暗红的血珠不断渗出,染红了白色的棉线,晕开在冰冷的地面。
场面血腥、野蛮、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意志!
生命值流失速率降低!
35/100 → 34.5/100。
缝合带来的微弱止血效果被冰冷的数值记录下来。
“呃……呃……” 刘大富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点声音,他看着那穿针引线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肥胖的脸上血色尽失,看曹日天的眼神不再是看怪物,而是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没有痛觉的恶鬼!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只想离那个疯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最后一针。
曹日天左手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捻,一个粗暴的结被打紧。
右手拳峰上,一道歪歪扭扭、布满血污和锈迹的缝合线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盘踞在伤口上。
血暂时止住了。
右手:开放性伤口→闭合性伤口(缝合粗糙,感染风险:极高!
) 生命值:34/100(缓慢流失)体力值依旧是刺眼的0/100。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像一尊沾满血污的破烂雕像。
房间里只剩下刘大富粗重惊恐的喘息,母亲压抑的啜泣,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死寂。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棚户区零星亮起昏暗的灯火,映着巷子里的污水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
一阵急促、杂乱、刻意放轻却又难掩凶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楼下响起!
紧接着,是粗暴的踹门声!
“砰!
砰!”
“姓曹的!
给老子滚出来!”
“妈的!
敢踹刘哥的门?
活腻歪了是吧?!”
“操!
门怎么烂了?!”
几个明显带着醉意和暴戾气息的叫骂声在楼下炸开!
楼梯口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正气势汹汹地冲上来!
是刘大富找的人!
他白天吃了亏,晚上就纠集了棚户区里有名的几个地痞混混来找场子了!
角落里的刘大富听到楼下的声音,原本死灰绝望的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眼睛里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指着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曹日天,声音嘶哑地对着门口尖叫:“虎哥!
在这儿!
那小杂种在这儿!
他妈的……他把我门踹了!
还打伤我!
弄死他!
虎哥!
替我弄死他!!”
门板早就没了,只有门框和地上的残骸。
几个凶神恶煞的身影瞬间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个剃着炮子头、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假的)、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花臂纹身的壮汉,正是刘大富口中的“虎哥”张虎,头顶猩红的Lv.1 地痞头目(暴怒/醉酒)标签在网格视野里格外刺眼。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流里流气、眼神凶狠的混混,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甩棍、还有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张虎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满脸是血的刘大富,又扫了一眼墙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最后目光定格在靠着墙、闭着眼睛、右手缠着染血破布、浑身散发着一种奇异死寂的曹日天身上。
“卧槽?
刘胖子,你就被这么个货色干趴下了?”
张虎嗤笑一声,嘲弄地踢了踢地上的破门板,“还他妈踹碎门?
撞墙上了吧?”
他显然没把那个凹坑和曹日天联系起来。
“虎哥!
就是他!
这小子邪门!
力气大得吓人!”
刘大富急切地指着曹日天,声音尖利,“你看他手上!
他刚才自己用针线缝的!
他不是人!
他是怪物!”
“自己缝?”
张虎和他身后的小弟都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曹日天右手那道歪歪扭扭、血污浸透的缝合线上,一股寒意莫名地从脚底板窜起。
但酒精和人多势众带来的狂妄立刻压倒了这丝寒意。
“妈的,装神弄鬼!”
张虎啐了一口,眼神凶狠起来,“敢在老子的地盘动我罩的人?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留口气就行!”
他一挥手。
“干他!”
“废了他!”
三个混混狞笑着,挥舞着钢管和甩棍就冲了进来!
狭窄的屋子瞬间被凶戾的杀气填满!
一根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曹日天的脑袋!
一根甩棍抽向他的腰肋!
还有一根钢管则阴险地扫向他的脚踝!
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警告!
遭到多重攻击锁定!
威胁等级:高!
闪避路径受阻!
体力值:0/100(强制虚弱)!
生命值:34/100!
冰冷的警报在曹日天意识中炸响!
就在三件凶器即将加身的刹那!
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幽蓝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轰然爆燃!
冰冷!
暴戾!
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
无法闪避?
那就……不闪!
他坐在原地,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猛地后仰!
敏捷0.6的超负荷爆发!
砰!
砸向头部的钢管擦着他额前的头发掠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又是一声闷响!
同时!
他没有受伤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
快!
快到超越了他属性显示的极限!
带着一种纯粹的、以伤换命的决绝!
基础格斗本能(微弱)激活!
灰色小字闪烁。
啪!
左手五指张开,竟然在半空中精准无比地抓住了抽向他腰肋的甩棍梢头!
巨大的冲击力让甩棍在他掌心剧烈摩擦,皮开肉绽!
但他死死攥住!
如同铁钳!
左手:皮肤撕裂(轻度)!
生命值:34 → 33!
而扫向他脚踝的钢管…… 曹日天根本看都没看!
他的右脚猛地蹬地,借着后仰和抓住甩棍的力道,腰腹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方式发力!
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后退,而是贴着地面,朝着那个手持西瓜刀、堵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动手的、张虎身后一个小混混的下盘,狠狠撞了过去!
力量0.7!
爆发!
(体力值不足,爆发消耗生命值!
) 生命值:33 → 32!
“卧槽!”
那小混混根本没料到对方在绝境下还敢主动出击,而且是如此诡异的角度!
他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小腿上,剧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惨叫一声向后栽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曹日天抓住甩棍的左手猛地一拽!
那个手持甩棍的混混被带得一个趔趄!
同时,曹日天借着撞倒一人的冲势,身体就势一滚!
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刚才坐的位置,地面水泥崩裂!
躲过头部的要害攻击!
钳制住一人武器!
撞倒一人暂时清出门口通道!
代价:左手皮开肉绽,生命值骤降3点!
“妈的!
找死!”
张虎又惊又怒!
这小子动作太快太狠了!
他怒吼一声,抄起旁边半截破门板(断裂的木刺尖锐无比),朝着刚从地上滚起的曹日天,用尽全力捅了过去!
目标首指心窝!
下手狠辣无比!
另外两个混混也反应过来,挥舞着钢管再次扑上!
腹背受敌!
杀招己至!
曹日天刚从地上半跪而起,破门板尖锐的木刺带着死亡的阴影己到胸前!
网格视野疯狂计算!
闪避路径:无!
格挡成功率:0%!
生命值:32/100!
冰冷的数字闪烁。
死亡临近。
那双幽蓝的眸子反而冻结了所有波动。
就在木刺即将贯体的瞬间!
曹日天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不退反进!
身体微微一侧!
噗嗤——!!!
尖锐的木刺,狠狠地贯穿了他左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染红了张虎狰狞的脸!
剧烈的冲击力让曹日天身体一震!
生命值:32 → 28!
(贯穿伤!
脏器损伤风险!
) 剧痛被屏蔽,只有清晰的贯穿感和生命值的暴跌!
但就在木刺入体的刹那!
曹日天的右手动了!
那只刚刚被粗劣缝合、指骨碎裂、本该彻底废掉的右手!
五指猛地张开!
如同苏醒的恶魔之爪!
带着淋漓的鲜血和尚未凝固的线头,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和精准,一把死死扣住了张虎握住破门板的手腕!
力量0.7!
意志驱动!
超频爆发!
警告!
右手骨骼损伤加剧!
肌腱损伤加剧!
咔吧!
清晰的骨裂声从张虎的手腕处传来!
“啊——!”
张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腕剧痛,力量瞬间消失!
曹日天眼神冰寒!
用贯穿自己身体的破门板作为支点!
借着张虎惨叫松懈的瞬间!
扣住张虎手腕的右手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
同时身体如同鬼魅般拧转!
噗嗤!
木刺在他体内搅动!
鲜血狂涌!
生命值:28 → 25!
但张虎肥壮的身体被拉得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曹日天沾满自己鲜血的左手五指如同铁钩,闪电般探出!
目标—— 张虎那双因剧痛和惊骇而凸出的眼球!
“不——!!!”
张虎的惨叫瞬间变成了惊骇到极致的破音!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千钧一发!
就在曹日天的指尖即将触及张虎眼球的瞬间!
“住手!!!”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女人尖叫猛地从门外炸响!
刺目的手电筒光柱瞬间照亮了这血腥的修罗场!
两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和一个穿着白大褂、捂着嘴满脸惊恐的中年女医生,出现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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