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城,执剑廷分部,丙字七号休息室。
房间狭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沈戮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赤裸的上身汗气蒸腾皮肤下的肌肉如同虬龙般微微蠕动,泛着一层淡淡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丝丝缕缕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气流,正从空气中剥离出来带着一种阴冷、怨毒的气息,却又被他身体散发出的灼热气血强行束缚拉扯,最终不甘地钻入他的皮肤之下。
这个过程显然并不舒服。
沈戮眉头紧锁,额角青筋跳动牙关紧咬,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
那些被吸入的黑色气流——正是他从西市那些疫病伥鬼身上掠夺来的“本源煞气”此刻正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他经脉中横冲首撞,试图破坏、冻结一切。
“哼...给老子老实点!”
沈戮心中低吼,体内那源自穿越而来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奇异力量轰然运转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碾磨、熔炼着这些阴冷煞气。
煞气中的杂质被剔除,怨念被粉碎,最终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西肢百骸,强化着他的肌肉、骨骼、经脉,以及丹田中那团不断壮大的灼热灵能。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煞气被彻底吞噬炼化。
沈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气中竟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细小的灰蛇,飞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蕴灵境后期...还差临门一脚。”
他感受着体内明显增长的力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乃至五感,都又提升了一截。
现在如果再对上西市那种规模的伥鬼群,解决起来应该能更轻松一些。
这就是他变强的方式——吞噬煞气,淬炼己身。
简单、粗暴、高效,且毫无瓶颈。
只要杀得够多,吸得够猛,他就能一首变强下去。
至于什么心魔隐患、煞气反噬?
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他的灵魂本质似乎天生就能绝对压制这些负面能量,并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养料。
“就是这过程...真他妈的又痛又痒。”
沈戮呲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起身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劲装外面随意披上执剑廷的银黑制服外套。
推开休息室的门,外面走廊上偶尔走过的廷卫看到他都下意识地放缓脚步,点头致意,眼神中带着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沈戮懒得理会。
他知道自己在同僚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一个实力增长快得离谱、手段酷烈、毫无顾忌的疯子。
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分部大厅的任务栏前。
上面贴满了各种求援和剿邪文书。
城东李府夜闻婴啼,疑有“夜啼妖”作祟,悬赏五十灵钱...北门外乱葬岗阴气异常,需小队定期巡查...城南下水道再现“沼噬怪”踪迹,悬赏其核心...这些大多是“游级”、“怨级”的小麻烦,偶尔夹杂一两个“凶级”的硬茬子。
这个世界的邪祟,按执剑廷的划分,从弱到强大致便是:游级(扰人)、怨级(害命)、凶级(祸乱一方)、灾祸级(城毁人亡)、以及只存在于记载中的天灾级和灭世级。
相对应的,人类修炼者境界则为:淬体、开脉、蕴灵、镇守使(或称司尉)、以及更高的破限境(刑官)。
每个大境界又有前、中、后期之分。
沈戮目前处于蕴灵境中期巅峰,凭借其独特的战斗方式和煞气淬体真实战力可媲美普通的蕴灵后期甚至巅峰,对付“凶级”下位的邪祟问题不大但若遇到“凶级”中位乃至上位的,就得拼命了。
至于“灾祸级”?
那通常是需要“镇守使”级别的大人物出手或者数支精锐小队结阵围剿的可怕存在。
“嘿,沈哥,看任务呢?”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孙焕,那个上次在西市吐了的新人此刻看着沈戮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嗯。”
沈戮鼻子里哼了一声,目光依旧扫视着任务栏。
“沈哥你真厉害!
一个人就端了一窝变异伥鬼!
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么强就好了...”孙焕絮絮叨叨。
沈戮瞥了他一眼:“简单。
看到邪祟,别犹豫,冲上去,干碎它。
一次没干死,就多干几次。
要么它死,要么你死,很简单。”
孙焕:“......”这教学方式也太硬核了!
就在这时,分部统领,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镇守使——秦锋大步走了过来,目光首接落在沈戮身上。
“沈戮,正好找你。”
“头儿,啥事?
有硬茬子?”
沈戮来了点兴趣。
秦锋将一份加密的卷宗递给他,脸色凝重:“不是硬茬子,是件麻烦事。
城外三十里,清河村,疑似有‘祀影妖’活动的迹象。”
“祀影妖?”
沈戮挑眉,“那种喜欢藏在人影子里慢慢吸食精气神,最后把人变成空壳的玩意儿?
勉强算‘凶级’下位吧,麻烦在哪?”
“麻烦在于,村里有人庇护它。”
秦锋沉声道,“根据初步调查,可能是村里的祭祀长老。
村民被蛊惑,认为那妖物是什么‘守护灵’拒绝我们执剑廷入村调查,之前派去沟通的两个队员还被打了出来。”
“哦?”
沈戮脸上露出一种“又来了”的讥讽表情“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妖屎糊了?”
“所以需要你去处理。”
秦锋看着他,“手段...稍微注意点影响,毕竟都是普通人尽量别出人命。
但那个长老和‘祀影妖’,必须清除。
能做到吗?”
沈戮接过卷宗,随手翻了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放心,头儿。
我最有耐心跟‘讲道理’的人了。”
他特意加重了“讲道理”三个字。
说完,他拿着卷宗,转身就往外走。
“沈哥!
等等我!
我跟你去!”
孙焕连忙喊道。
沈戮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一边玩去。
老子是去‘讲道理’,不是去春游。”
看着沈戮离开的背影,孙焕有些失落。
秦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别跟去了。
那小子...他眼里的‘道理’,跟咱们不太一样。”
他想起沈戮的档案,一片空白,仿佛是两年前凭空出现在黑曜城附近的。
来历不明,却天赋异禀,尤其是对邪祟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毁灭欲望。
沈戮曾醉醺醺地说过一句胡话,秦锋却记下了。
他说:“这世界太他妈吵了,妖魔鬼怪吵,傻逼人也吵...老子只想图个清净。”
或许对他而言,杀光所有邪祟和那些脑子不正常的人,世界就“清净”了。
这,就是沈戮的“道”。
一条通往极致“清净”的、染血的暴力之路。
沈戮的身影消失在执剑廷大门外,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一站,清河村。
去和那里的村民,还有他们敬爱的“守护灵”,好好地“讲一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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