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檐抬起一根手指,拨开枪。
从怀里掏出张纸,垂到顾西洲眼前。
“老督军手书。”
“少帅再纠缠,这东西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上海滩。”
“三思。”
顾西洲认出,的确是顾老爷子的字迹。
白纸黑字写着,放权给沈雁回,允她可以另择督军府继承人。
也就是说,顾老爷子到死都怕顾西洲不成器,耽误顾家。
只要沈雁回拿出手书,少帅随时可以换人。
谢枕檐把手书拍在顾西洲胸口。
撑着伞离开。
顾西洲攥紧那张纸。
目光怔忪。
然后,吃吃地笑了。
这些年,他自以为能拿捏沈雁回。
到头来才发现。
她手里早就有“尚方宝剑”。
能让他一无所有。
她明明可以用这东西要挟他回头,要挟他一心一意。
她却没有。
现在却用这东西,要挟他别再纠缠自己。
顾西洲沿着墓碑滑坐在地上。
豆大的眼泪混着雨水砸下。
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叫不出,喊不出。
原来,被丢下是这种感觉
副官找到顾西洲时。
他浑身滚烫,说着胡话。
“阿回?”
“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我混蛋,惹你生气了,鞭子给你,打我狠狠打”
“我以后,以后只守着你,再也不胡来了,好不好?”
副官叹了口气。
命人把他抬回督军府。
刚恢复些意识的顾西洲。
不顾副官和医生的劝阻。
下床,跌跌撞撞地在屋里翻找。
打开衣柜。
把里面的军服数了好几遍。
又冲到梳妆台边上。
拉开抽屉,确认装着糖的铁皮盒子还在。
最后看向墙壁。
鞭子安静地挂在铜钩上。
顾西洲长舒了口气。
脱力地坐在地上。
“还在她的东西都还在。”
“她是在赌气,等气消了,就会回家。”
“是不是?”
顾西洲望着副官,笑得比哭还难看。
副官硬着头皮开口:“沈小姐昨天嘱咐下人把这些东西都烧掉。”
“只是今天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
顾西洲的笑僵住。
他突然想起,我曾经开玩笑似地说过。
说如果有一天,他负了我。
那我,会彻彻底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一根头发丝的念想都不会留下。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玩笑话。
他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可现在。
现实打了他一个耳光。
顾西洲埋下头。
眼泪挤出指缝,淌了一地。
脖子上的项链垂荡下来。
顾西洲握住弹壳项坠。
想起,我替他挡枪的那一天。
看着我被子弹打穿,他哆嗦着嘴重复:“为什么这么傻”
我忍着剧痛,扶正他的肩膀。
“因为你是顾西洲。”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在乎。
娘早死,爹住在道观,不理事。
顾老爷子也忙于军务。
下面的人对他奉承,讨好,却没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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