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转身进了林府。
若我不进来，裴时衍与林琼儿这出戏，恐怕能在府门前唱到天黑。
穿过熟悉的抄手游廊，一草一木皆是三年前模样。
正厅里，气氛压抑。
父亲林正德端坐在主位上，脸上不见我回府的半点喜悦。
“锦书，”他率先开口，“三年期限已到，你回来得正好。状元大人不计前嫌，愿重修旧好，这是我们林家天大的福分。”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
“父亲，”我端起手边的茶盏，“女儿早已嫁作人妇。”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琼儿便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时衍哥哥当年退了婚，可你也不能用这种谎话来气父亲啊。”
她抽泣着，转向裴时衍，一脸的委屈，“时衍哥哥，你快劝劝姐姐。她在乡下能嫁给什么好人家？莫不是被歹人骗了，失了清白？这可怎么是好？”
裴时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不解和怒气。
“锦书，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也不该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你放心，三日后我八抬大轿迎你入府，这次，我定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看向我身旁的庶妹。
“至于琼儿，她身子弱，离不得人照顾。我已允诺，给你正妻之位，琼儿为贵妾，日后你们姐妹共处一室，也好相互扶持。”
我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在他眼中，我苦等三年的补偿，就是与人共侍一夫。
他竟觉得，这是一种恩典。
听到贵妾二字，父亲的脸上露出一抹放松又得意的笑。
能让两个女儿都嫁入裴家，且一个为正妻，一个为贵妾，这份双份的姻缘，日后必能助他平步青云。
他带着几分欣慰地看向我：“能嫁入裴府已是你的造化，这是天大的福分。你妹妹心善，能陪在你身边互相照应。日后姐妹和睦，这桩亲事可真是再圆满不过了。”
我放下茶杯，再次清晰地重复道：“父亲，我真的不能嫁。”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你。”
父亲勃然大怒，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我脚边砸来。
“砰”的一声，瓷片四溅。
“你这个不孝女，胆敢忤逆为父。”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林正德没有你这样不识大体的女儿。”
林琼儿一脸惊恐：“姐姐，你莫不是真的为了一个乡野村夫，要毁了整个林家的前途？”
乡野村夫？
我在心里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知当今圣上听到这个称呼，会是何种表情。
我看着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心底一片冰凉。
也好。
反正这趟回来，本就是为了了结旧事。
从今往后，林家是林家，我是我。
父亲见我油盐不进，气得脸色发青，猛地一甩袖袍，冲着门外大吼：
“来人，把大小姐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他以为，他还能像三年前一样，将我困于这方寸之地，任他摆布。
殊不知，如今的我，早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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