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通报：犯罪嫌疑人周某，因涉嫌组织、参与有偿违规验收活动、教唆伤害、投放药物等多项罪名，于拘传过程中坠楼身亡。
坠楼。
多干净的字眼。
官方通报不会写的是：她从二十三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坠下，砸在她自己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顶。
更不会写：她坠落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监控显示，她接了一通电话。
然后走到窗边。
像被什么推了一下。
推她的不是人。
是证据。
过去一周，刘晗几乎没有睡。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体育局的老领导，省队的师哥，甚至本科毕业实习时带过她的法制频道记者。
他们从贵公子学院的账目里，挖出了一条隐蔽的流水。
每年有一笔固定款项，以“咨询费”名义，从学院账户汇入一家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的法人，是周静的远房表弟。
而这家公司唯一的业务，是向周静的个人邮箱，发送“验收录像精选”。
我飘在刑警队的证物室，看着他们把硬盘一枚枚封存。
编号s-001到s-099。
三年。
九十九场验收。
九十九段她付费订购的我。
办案刑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受害人父母知道这些录像的存在吗？”
旁边的年轻警员摇头。
“还没告知。老人家状态很差，怕承受不住。”
刑警沉默片刻。
“总得知道。”
“知道什么？”年轻警员压低了声音，“知道自己儿子三年来被多少人隔着屏幕看过？还是知道每次他疼到发抖的时候，自己前嫂子正在另一头调整播放清晰度？”
刑警没回答。
他点开最后一枚硬盘。
画面亮起来。
那是第99场验收。
我刚学会标准的跪坐。
腰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上，嘴角弧度像用圆规量过。
验收官的白手套按下来，压在我的锁骨。
我纹丝不动。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
00:17:23。
我微微侧过头。
不是验收官指定的角度。
是镜头所在的方向。
我看着镜头。
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生死。
我看着三年前那个试图用眼神求救的自己。
他不知道。
屏幕那头的人，是来验收他够不够痛的。
而不是来救他的。
刑警关掉画面。
证物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通知家属吧。”他说。
爸爸是在认尸袋里看到周静的。
不是主动要来的。
他来刑警队做补充笔录，经过一楼法医中心，门没关严。
他停住了。
然后他走了进去。
法医认出他，下意识想遮挡。
爸爸摆摆手。
他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低头，看那张摔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脸。
看了很久。
久到陪同的年轻警员开始不安。
“王先生，要不”
“不用。”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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