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我妈像是疯了。
忽然有些后悔，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彻底接受我爸已经去世的事实。
我想通了。
如果我妈后半辈子真的要靠药物维持生活，我会照顾她。
只希望我爸，能够彻底远走高飞。
再也不要回来。
“妈。”
我扶我妈坐下，亲手把那套蝴蝶首饰都给她戴上。
我妈皮肤一直很好，娇嫩白皙。
真的很好看。
此时却呆呆的，看着空气沉默，再也没有之前盛气凌人的气势。
等天色渐晚的时候，她才开了口。
“他咽气的时候，痛苦吗？”
我摇头。
我妈肩膀忽然抖动，我以为她哭了，没想到却在笑。
但是笑到最后，两滴清泪从她眼里流出来。
“真没想到，我跟他会是这样的结局。”
“季远啊季远，你会不会后悔那天晚上没来陪我？要不是你无情无义，我怎么会阴差阳错跟怀明好上，还怀了他的孩子？”
我妈的话听得我心里一惊，四肢僵硬。
“你在说什么？”
我妈抹掉泪，满目讽刺看着我。
“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都是我对你爸不好，我不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是一个好妈妈？”
见我沉默，她意料之中。
“那是因为我恨他！”
我妈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抓紧了我的手腕，长而尖的指甲扣进我肉里。
“刚结婚时我们确实很相爱，他对我千般好，每个人都羡慕我。”
“可没过多久，他就经常夜不归宿。”
“那天我生日，季远说好了要陪我过，到最后还是放了鸽子。”
“一众亲朋好友成双成对，就我最尴尬，出包厢透气时被人灌药，是怀明救了我。”
原来如此。
可是不对！
我分明记得，奶奶曾经跟我说过，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妈。
因为我妈家里有个赌鬼父亲，欠了很多钱，还找奶奶勒索过。
被奶奶拒绝后，就找上我爸。
是我爸工作之余，天天给人代写课题，甚至夜里去跑外卖，打好几份兼职工，加上以前的存款，才还了一部分。
甚至我爸还被追债的狠打过一顿。
算算时间，差不多能对得上。
奶奶说当时我爸被打进医院，发了一夜高烧。
我心里像有无数个酒瓶子在晃荡，丁铃当啷响，又慌又乱。
“爸不是无情无义，他是太爱你了。”
我了解我爸。
他什么都不说，肯定是担心我妈因为赌鬼父亲而自卑，在他面前不自在。
我把这些全说给我妈听。
她胸口剧烈起伏，却一点声也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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