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林家湾的路,彻底废了。
因为没钱修。
我也没再让人挖,就那么烂着。
成了林家湾的一道伤疤。
也是一道警示碑。
我的官司赢了。
法院判决村委会归还三百万借款及利息。
村委会没钱。
法院查封了村里的集体资产。
包括那片海域的使用权。
正好。
陈家湾的加工厂建起来了。
需要扩大养殖规模。
我通过司法拍卖,拍下了林家湾的那片海域。
价格很低。
因为没人敢跟我抢。
这样一来,林家湾的人,彻底没了活路。
地种不了,海出不去。
连海域都不是自己的了。
要想活命,只能去陈家湾的厂里打工。
给我打工。
曾经那些趾高气扬,要收我过路费的人。
现在穿着工作服,老老实实地在流水线上杀鱼。
见到我,还得点头哈腰叫一声“林总”。
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
脸上也得堆着笑。
因为我掌握着他们的饭碗。
这就是现实。
有钱,你就是爷。
没钱,你就是孙子。
那天我去视察工厂。
在车间里看到了父亲。
他苍老了很多。
背驼了,头发全白了。
正蹲在地上洗海带。
手泡得发白,肿得像馒头。
那是最低贱、最累的活。
看到我,他慌乱地站起来。
手足无措,在围裙上擦着手。
“林林总。”
他没敢叫儿子。
周围的工人都看着。
眼神复杂。
有嘲讽,有同情,也有畏惧。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面子,逼我下跪的父亲。
现在,他的面子碎了一地。
“年纪大了,这种重活干不了。”
我淡淡地说。
“去传达室看大门吧。”
“工资按标准发。”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父亲压抑的哭声。
我没回头。
这是我给他最后的体面。
也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
至于母亲。
听说她有点精神恍惚。
现在被我安排在疗养院,每天念叨说是要赎罪。
赎谁的罪?
我的?还是他们的?
无所谓了。
年关又近了。
陈家湾热闹非凡。
加工厂效益好,年底分红。
每家每户都分了好几万。
村里买了新车,盖了新房。
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反观林家湾。
死气沉沉。
路还是烂的,没人修。
年轻人大多跑了。
剩下的老弱病残,靠着在陈家湾打工维持生计。
除夕夜。
陈家湾放起了烟花。
漫天的烟火,照亮了半个夜空。
我在陈支书家吃年夜饭。
大家轮流敬酒,说着吉祥话。
“祝林总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祝咱们厂红红火火!”
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我有些微醺。
走到阳台上吹风。
隔着海湾。
可以看到对面的林家湾。
黑漆漆的。
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像鬼火一样。
听说三婆失踪了。
就在除夕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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