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

他算到我是他命定的女主。

上辈子我与他幸福一生，这辈子他本该跟我早日重逢终成眷属。

可没想我年少突然闪婚，老公早死。

她也是你新戏 paly 的一环吗?

我指着苦守他多天，此刻挺着肚子抱他腰的女鬼。

他大为震惊，猛然无措挣脱。

我却笑扶了他惊掉的下巴。

周至，你做鬼的时候，生活挺灿烂啊

1

周至似乎很意外我能看到他。

下意识抬手挡住只剩一半脸的魂魄。

嘴硬道:

妹妹，你搞错了吧。

我现在可是大明星顾一舟，你看外面高楼大厦热宣的古装剧就是我演的。

剧里我是一个以一敌十、惩恶扬善拯救江湖的厉害大侠

不信你可以去看

我点头，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视线没有离开他魂魄半分。

甚至想把他漏在外面的肠子放回去。

你刚才说你是我以后的老公，我们会子孙满堂?

是啊。我找了个算命的。

他说你上辈子和我幸福一生，这辈子我本该跟你早日重逢续旧缘，终成眷属。

可没想你却走离了轨道。

他假意连连叹息。

途中我伸手去勾他漏在空中的肠子。

反穿过了他魂体。

既然你是我以后的老公，我现在抱你，没问题吧?

周至惊呆地指了指自己破碎的魂身。

抱我吗?

他忘记自己附身于人了。

我却一骨碌地上前拥住了他，哪怕抱的是顾一舟的躯体。

我有点想你，老公。

2

周至被我吓跑了。

晚上我看电视，上面正在播放他上午说的电视剧《绝世大侠》。

里面讲的是一个大侠为世界苍生献祭自己，平复战乱的故事。

嗯，很符合周至。

毕竟他遇见我时，在他眼里，我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好赌家暴的爸，重男轻女不管的妈，重病急需钱的奶奶。

年少的周至遇到的是这样的宋轻。

可他说:

我会喜欢你一辈子的，宋轻。

你别想抛弃我。

你害怕担心的，我会解决，你想拥有的，我也会捧到你眼前。

宋轻，你要相信我，我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那是 21 岁的周至。

父亲殴打我时，会挡在我身前。

我孤苦无助时，会想尽办法凑够奶奶手术的救命钱。

再后来，我接到警察打来的认尸电话。

见到了连尸身都拼不完整的他。

周至，原来你的一辈子就只有短短的三年。

3

半夜噩梦惊醒，我听到周至和其他鬼在吵架。

你看吧，她都喊那个人老公了。

承认吧，她早就不爱你了。

周至一半魂身吊着另外半边魂碎块。

半张脸面黑耳赤:

你放屁我老婆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不爱我了你看她多少年没有亲摸过人了，我看你是连鬼都不想做了。

他气得单手掐对方的脖子。

你别气啊，再气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再过段时间，你投胎都难了。

你不信可以再附身那个男明星一次，到时候，你就知道该不该信了。

你们别吵了，等会她就醒了。

是吗?

周至松开半断的手骨，飘走到我床前。

他那张不带任何掩饰遮挡的脸，就这么赤裸在我眼前。

眼珠都没有了。

我睁眼，脸上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表情。

周至却还是下意识挡脸。

你别挡了，她看不到。

跟他争执的男鬼飘过来，不过也奇怪，一般你死时的怨气越大，她是能看见你的。

别吵，影响我老婆睡觉了。

那你死得挺甘心啊，我们这堆鬼里就你死得最凄惨。

闭嘴再啰嗦，我等会拉你去淹河。

周至魂魄趴在我床边，如生前很多次那样。

我闭上眼，睫毛轻轻发颤。

走了，我老婆睡了。

4

周至没有再附身在顾一舟身上。

反整天飘在我周围跟着我上下班，偶尔会对路过的流浪狗吹口哨。

每次小狗都会叼着我喂的狗粮跑得飞快。

原来小狗也能看见他。

汪汪

叫什么呢?没见过这么帅的鬼吗?

小狗惊讶，汪着跑了。

每天如往，有时我也会做几顿他喜欢的菜。

彼时他会开心得在房间里飘来飘去。

你看，我老婆真是超爱我的

这么久了，她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菜，知道我最喜欢吃甜口的鱼

男鬼在旁嗤笑抱手:

周至，你疯了吧，这么点事也够你开心成这样子。

你看你现在能吃吗?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老婆对我的爱，你个暗恋派不懂。

周至欢跃地扯起半张脸，单手捧着魂脸坐在对面看着我。

以至门被敲响，顾一舟进门时。

他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起。

周至，我就知道，她根本就不爱你

5

后面几天，周至很消沉。

周围的鬼都劝他放下我，早日投胎。

周至，你守着她干嘛呢?

看着她在你死后结识新的男人，与他相爱相守，走进婚姻殿堂终老一生吗?

你也要看看你自己，周至。

男鬼扯开苦劝他的女鬼，周至，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固执呢?

人的寿命的有限的，爱也是有限的，你老婆不会一直待在原地的。

周至你清醒一点时间不够了你懂不懂

我老婆不会的，她很爱我的，你们不懂她。

周至低着头喃喃自语，你们不懂她。

男鬼气怒己不争，反怼:

周至，你总说她爱你。

可你想想，你死了的那天，她哭得还没有暗恋你的大学同学伤心。

现在三年过去了，她每晚都在沉睡中安眠，你看到过她对你伤心的影子吗?

她天天正常上下班吃饭逛街，你的死对她的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

周至，你到底在期盼着些什么?

还是你，在怕些什么?

周至沉默，窗外的月光照在他破败的魂魄上。

南路，你知道吗?

我老婆胆子很小的，她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什么朋友。

如果连我都走了，她该怎么办?

南路叹了口气。

周至，你是在还相信她爱你吗?

我们把本身露出来给她一眼，好不好?

看她见到这样的你，是想抱你，还是害怕你。

6

那天过后，周至就消失了。

顾一舟还是如那天一般，每天上门来我这里吃饭。

我们如周至生前同我相处的那样。

会聊起最近有什么好看的书，吃到了什么好吃的甜品。

偶尔还会我们还会一起洗碗出门散步。

就像世界上一对很普通的情侣。

直至南路托梦朋友找的道士敲响了门。

她是来给我开天眼的。

那天周围聚了很多数不清的鬼，房间变得寒冷，周至也回来了。

他飘在房间里，让那些鬼离我远一点。

说怕他们吓到我。

直至那些鬼一哄而散，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他碰不到的顾一舟。

我开门，女道士身着金紫色的道袍，手里揣着做法的器件。

就是你要开天眼是吧?

不是。南路好友连忙打住，我们……我们这是最近在做算姻缘的法事

对，姻缘

小姐姐，我看你和你先生面相发红，跟我们甚是有缘，有兴趣测测姻缘吗?不要钱。

轻轻才不会信这种怪力乱神，南路，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周至飘在我身边，空洞的眼孔看不出表情。

我看你就是你胆小。南路飘回来抱手讥讽。

贫道这不是算姻缘。

是来给你开天眼的，若是你还心系他，自然能开眼看到他的魂魄。

若是没有，便是永远看不到他了。

这样，你是否还愿意测试自己的真心?

顾一舟在旁站着。

周至飘在他身前，隔挡我与他之间。

周围被他赶走的鬼，也都重新聚拢了过来。

南路与他们同时观察着我的表情。

随后他笃定:

道士说得太直白。

周至，她不会答应的。毕竟她就是不……

好。

周围的鬼都听见，包括南路和周至。

南路朋友惊讶。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测试自己的心。

7

在很多鬼的见证下，道士给我开了天眼。

等我睁眼，他们一众聚过来讨论我有没有看到他们，可我却没有任何反应。

哪怕他们做出各种恶鬼吓人的姿势恐吓我。

我从始至终一点回应都没有。

顾一舟站在我身边，良久蹙眉地看着女道士和南路朋友:

你们是不是骗人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天眼这种东西，别吓到宋轻了。

怎么可能?

这个道长我是专门从深山重金求来的，如果不是我和她小徒弟年幼是同学。

我根本请不来她。

南路朋友也觉得奇怪。

周围死状各样的鬼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件事，很明显，里面某些鬼像是认识这个女道士的。

别吵了

南路大吼，鬼群一瞬肃静。

直至让一条路，周至就站在那久久地看着我。

他穿着我很久之前烧给他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哪怕左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轻轻。

你还爱我吗?

他问我爱。

如 20 岁初在一起时那样。

你们别测了，吓到宋轻了。

顾一舟在我良久眼神空洞无表情的状况下，把所有人赶了出去。

关上门时，女道士猛地抓住我手腕:

女施主，放下执念罢。

你的印堂呈黑，我算到你命不久矣。

她言语用了特殊术法。

周围的鬼和人听不到。

南路听不到，周至也听不到。

我笑了笑。

那句想拜托她的话，没能说出口。

女道士良久，回: 祝你得偿所愿。

8

周至飘走了，南路和众鬼也一哄而散。

顾一舟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房间很空荡，我做了个梦。

梦见了周至死的那天，跟我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老婆，我下午要去乡下见被害人，晚上回市里得半夜了，你记得吃饭。

知道。

我会『盯』着你的，老婆。别饿着自己。

周至是刑辩律师，我是医生。

这样的对话，对于我和他是平常。

半夜我跟着老师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回家时，冰箱里有他下午走前做好的饭。

我端去微波炉加热，打算等他回来。

可那天我等到凌晨 2 点，他都没能接通我的电话，我心里着算各种可能。

最后，我去报了警。

在警局里，炽热的灯光照在我头顶。

我事无巨细地跟警察讲述顾至与我失联的经过，但是太正常了。

警察安慰我可能是乡下没信号。

他有事临时没及时回来。

我没有证据，证明他一个成年人在外失联十小时有人身安全危险的证据。

我手急得发抖。

脑子里在疯狂想，周至最近有没有跟我提起他在乡下接的到底是什么案子。

是什么案子需要他亲自去乡下慰问和取证。

我想不起来。

女警官攥住我发颤的肩膀，抚慰:

你丈夫可能只是暂时没有跟你取得联系，可能今早他就会联系你了。

不是的。

周至不是这样的，因为他工作特殊，他会事事跟我报备。

他知道我会担心他。

是强奸案

一个年纪 16 岁的女孩被自己亲舅舅侵害的强奸案

9

对，是强奸案

求你，我害怕周至出事。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周至今夜太反常。

警察们彼此对视一眼。

他们登记案件成立了调查组，与我一同去了周至所去的乡下。

可是一无所获。

我联系了和周至最常打交道一起接案件的蒋律，他却回我:

宋轻，我跟你说实话。

这个案件我并没有参与，而且我也不建议周至参与，强奸案是最难打的。

搞不好，能把自己送进去。

如果不是那对夫妇一直在律所死缠烂打，哭天喊地，天天打电话骚扰。

周至本来也不是想接的，他太心软了。

而且被害人被自己亲舅舅强奸，这能是什么好打的案子……

我攥着手机，手心发汗，打断了他的话。

周至失踪了。

话筒传来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

宋轻，你别害怕，周至会没事的。

我马上去他办公室电脑，把这件案子拷贝发给你。

警察根据案子里记录的被害人父母信息，我和警察去了她家里。

走进门，四周泥墙。

被害人的父母正在烧水做饭，看见我和警察，也没有停下手里动作。

完全没有周至录音他们陈述自己孩子受害，那一副悲伤欲绝和苦苦哀求周至帮他们的神情。

你们来干什么?

李小琴父母对我们呈防御状，神情嫌恶。

我们都说了不起诉了，你们还来干什么?

李小琴呢?

你们找她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快滚

李母拿着扫把试图把我和警察赶出去。

妨碍警察办案，不积极配合调查，我们有权对你施以警告和罚款

如果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警察执行职务，这是涉及构成妨碍公务罪是会坐牢的

女警察上前厉声阻止警告，李母这才停下手中的行为。

李小琴呢?

不知道。

我再问你一次，李小琴呢?

李母吓得手中一抖，旁边坐抽着烟斗的李小丰沉默出声:

她死了。

10

被害人死了，那周至昨天下午去见的人是谁?

什么时候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