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维桢很喜欢她的孩子喊她的声音。
可是,在她的双胞胎儿子5岁、小女儿2岁的那一年,她死了。
死后,仍能听到孩子喊她。
每听一次,就心如刀割一次。
“妈妈,我好想你。”
这是最乖最懂事的大儿子的声音。
因为年幼丧母,他形成了敏感偏执的性格,长大后患上严重的抑郁症。
他抑郁发作,想割腕自杀时,流着泪喊她:“妈妈,我撑不住了,想去找你,可以吗?”
他被判刑入狱时,蹲在角落里,无助又无措:“妈妈,我让你失望了。”
维桢急得五内俱焚,很想出声回应,告诉大儿子:“妈妈也很想你,你很棒,没有让妈妈失望……”可是,她死了,不管她怎么喊,他都无法听见……“妈妈,我好想你。”
这是活泼可爱的二儿子的声音。
“妈妈,我好疼啊。”
他的腿,被打断了,留下了终身残疾的毛病,每到下雨天,就疼得浑身发抖。
维桢心如刀割,很想帮他上药,很想伸手抱抱他。
可是,她己经死了,只有一缕漂浮的魂魄……“妈妈,我很想你。”
这是粉雕玉琢的小女儿的声音。
她被人贩子拐走,卖去大山当童养媳,受尽打骂折磨,眼神空洞:“妈妈,爸爸和哥哥,怎么还不来找我啊,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都杀了,被枪毙示众时,她笑着说:“妈妈,我来找你了。”
维桢肝肠寸断……后来,维桢得知,这个世界,是一本年代小说。
她的孩子,会过得这么凄惨,是因为他们都是小说中的反派。
大儿子是阴郁大反派,二儿子是调皮搅屎棍,小女儿是狠心大魔王。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衬托男女主的真善美,他们经受的苦难,是为了推动剧情的发展,他们的下场,是为了凸显男女主的成功。
得知真相,维桢被气得双目猩红。
正当她要破口大骂时,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死后的一年后。
1967年8月。
真实地站在北城的街头,维桢做的第一件事——叉腰破口大骂:“狗屁!”
“王八蛋!”
写这破书的狗屁王八蛋,别让她知道是谁!
一个长得娇美温婉的女同志,却突然叉腰大骂王八蛋,街上众人都投以八卦的眼神。
有人甚至凑上来问:“姑娘,发生什么事啦?”
维桢顾不得多说,转身就往邮局的方向跑。
维桢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孩子,决不能是书中写的那些下场。
就算是捅破了天,她也不会让她的几个孩子,遭受书中写的那些事!
管他什么正派,反派。
如果她的孩子,非要是反派,那这个反派,她也一起当了!
维桢现在是在首都北城。
因为一年前她的离世,三个孩子,都己经被丈夫带去了西北。
自己无法一下子就赶到西北,只能先去邮局,打电话给丈夫,叮嘱他一定要把小女儿看紧。
按照书里写的,小女儿呦呦,是过了三岁生辰没多久,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如今距离呦呦的三岁生辰,还有不到半个月。
想到书里写的,她乖软可爱的小女儿,会被拐卖去给人当童养媳,不仅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打骂折磨,受尽苦楚。
想到听到的那一声声绝望无助的“妈妈”,维桢就心如刀割。
她的呦呦,决不能经受这些苦!
除了为了小女儿,维桢也想,尽快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丈夫。
她的丈夫江鹤扬,是一名军人,在西北某军区任职。
前些年,因为她的工作单位在北城,西北各方面的条件,也远比不上北城,江鹤扬就一首都没有让她跟孩子去西北随军。
为了不两地分居,他自己一首努力着,想办法调回北城。
一年前,她出事的前几天,才刚收到了江鹤扬的信。
他在信中高兴透露:“快则一年,慢则两年,他就能调回北城,他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看到信的时候,她也很高兴,写了很长很长的一封回信。
可是,回信都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她就出事了。
维桢不知道丈夫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她记得那本书中对他的描写。
“妻子死后,他将三个孩子接到西北,此后,一生都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中,英年白发,郁郁而终”。
想到这些,维桢就心头泛酸,更恨不得把那个写书的王八蛋找出来,大卸八块!
她咬着牙,低下头,掩饰泛红的眼眶,在电话机上拨了熟记于心的号码。
跨省打电话需要话务员人工转接。
维桢等了将近半小时,才终于把电话打到了江鹤扬所在的军区。
她拿电话的手紧了紧。
等待的时间,只有十几秒,但却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喂,你好。”
听到声音,维桢心猛地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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