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了顾家空旷的别墅里。
临终前,我那个一向瞧不上我的小姑子,特意挺着孕肚来看我最后一眼。
她抚摸着手腕上价值千万的帝王绿手镯,笑得温婉又残忍:
“嫂子,这镯子,本是你当年的陪嫁吧?我哥说,你反正也活不长了,不如给我安胎,物尽其用。”
“下辈子,别那么蠢了,守好自己的钱。”
我死死瞪着她,一口气没上来,心血呕尽。
我死后,整个上流圈子都在唾骂我,说我林茵水性杨花,败家奢靡,不仅掏空了夫家,还害得丈夫抑郁而终。
是我亲手将蒸蒸日上的顾家,拖入了万丈深渊。
直到魂魄离体,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那温润如玉的丈夫和他的好妹妹联手策划的骗局。
他们一边纵容我花钱,为我营造奢靡人设,一边暗中将我的巨额嫁妆和公司资产转移掏空。
最后,我成了他们完美脱身的挡箭牌,背负着所有骂名,病死在他们用我的钱买来的豪宅里。
而他们,则带着我的亿万家产,远走高飞,风光无限。
我不甘心!
再睁眼,我回到了丈夫第一次温柔地握住我的手,让我拿出嫁妆,去填补他公司亏空的那一天。
1.
“茵茵,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
顾言握着我的手,眉头紧锁,俊朗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歉疚。
“公司资金链断了,就差三千万的窟窿,能不能……先用你的嫁妆周转一下?”
“我保证,最多三个月,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他眼里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都恰到好处地展现着一个男人为事业奔波的憔悴。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了。
心疼他,毫无保留地交出了我名下所有的资产。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旁的顾倩不合时宜地开了口,她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娇嗔。
“哥,你跟嫂子借钱,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刚看中一套江边的平层,还想让你给我参谋参谋呢。”
“嫂子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在意的,对吧嫂子?”
她转向我,笑得天真烂漫,仿佛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可我记得,我死前,她就是用这副天真的表情,告诉我,她手腕上那只本该属于我的帝王绿手镯,是顾言送她的安胎礼。
心口仿佛被大石压住,堵得我喘不上气来。
见我迟迟不语,顾言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些。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烦躁。
“茵茵,我们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公司要是倒了,我们俩以后怎么办?”
“倩倩还怀着孕,总不能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喝西北风吧?”
他开始打感情牌,一如既往。
我抬起眼,看向他,然后,轻轻地笑了。
“好啊。”
我说。
“钱,我可以拿。”
顾言和顾倩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都闪过心照不宣的得色。
但我还有后半句话。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2.
顾言脸上的喜悦僵住了。
“什么条件?”
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
“我要看公司账目。”
“三千万不是小数目,总得让我知道,钱都亏在哪儿了,对吧?”
“老公。”
最后两个字,我叫得又轻又软。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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