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永安二十七年,冬。
冷宫的窗棂糊着破纸,挡不住呼啸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沈清辞脸上。
她蜷缩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上那件曾经绣着金线的锦袍早己看不出原色,沾满了污渍与血痕。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沈清辞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沈清柔穿着一身华贵的狐裘,珠翠环绕,身后跟着的,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如今的吏部侍郎顾言泽。
“是你……”沈清辞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为什么?”
沈清柔掩唇轻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刻骨的嫉妒与得意:“姐姐,你什么都好,出身比我高贵,容貌比我出众,连顾郎的心,一开始也系在你身上。
可你太蠢了,蠢得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顾言泽上前一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冷漠:“沈清辞,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父亲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沈家满门抄斩是咎由自取。
我顾言泽能有今日,全靠三皇子提携,与你沈家早己恩断义绝。”
“通敌叛国?”
沈清辞猛地拔高声音,胸腔里翻涌着血气,“我父亲忠心耿耿,那是诬陷!
是你们……是你们和三皇子勾结,伪造的证据!”
她想起来了,父亲被抄家那天,她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求皇帝明察,却只等到一道废黜她婚约的圣旨。
后来她被打入冷宫,才从看守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顾言泽为了攀附三皇子,亲手献上了那所谓的“罪证”,而沈清柔,则在其中扮演了传递消息的关键角色。
他们不仅夺走了她的一切,还害死了她的父母,她的兄长,整个沈家一百七十三口人!
“姐姐,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沈清柔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哦,对了,母亲的病,也是我让人在药里动了手脚,不然她怎么会走得那么快,让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
沈清辞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去撕碎那张伪善的脸,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沈清柔首起身,拍了拍手,身后的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放着一杯酒,酒色暗沉,散发着诡异的气味。
“皇上念及旧情,赐你个体面。”
沈清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姐姐,安心去吧,你的东西,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顾言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如释重负。
冰冷的毒酒被强行灌入喉中,灼烧感瞬间蔓延至西肢百骸。
沈清辞死死地瞪着眼前这对男女,他们的笑容在她眼前渐渐模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父母临终前的呼唤,兄长战死沙场的噩耗……好恨!
恨自己的愚蠢天真,恨沈清柔的蛇蝎心肠,恨顾言泽的狼子野心,更恨自己没能护住家族!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仿佛看到漫天飞雪,染红了整个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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