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西南,群山深处,云雾终年缭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这里有一个小村落,地图上寻不到它的踪迹,卫星拍下的也只是一片模糊的云蔼。
村口歪歪扭扭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古体字:隐世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白墙青瓦,看似与寻常山村无异。
但若有真正的大能者于此,便能感受到此地灵气之浓郁,几乎化为实质,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与沉淀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炊烟袅袅升起,不是凡俗的柴火气,而是凝神静气的檀香与药香。
村东头的院子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打太极。
动作缓慢柔和,却引动周遭气流隐隐形成漩涡,落叶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无声化为齑粉。
他是村里的“老药罐”,没人记得他真名,只知他曾一手医术活人无数,也能一剂毒方令西方一个小国皇室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
村西头的池塘边,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叟正在垂钓。
钓竿是寻常竹竿,鱼线却细若无形。
水面无饵,他却猛地一提竿,空气中竟响起一声锐利的尖啸,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被钓起。
他是“老渔夫”,传闻曾是某个庞大地下帝国的掌舵人,如今只爱钓这天地间的“意”。
村子中央的大槐树下,两个老者正在对弈。
执白子者,面目慈和,落子却大气磅礴,隐有君临天下之势,他是“老书呆”,据说曾在紫禁城内挥斥方遒。
执黑子者,目光锐利如鹰隼,每一步都带着杀伐果断,剑走偏锋,他是“老魔头”,名号曾止西域小儿夜啼。
还有那总是笑眯眯摆弄着几枚古铜钱的老者“老算盘”,曾是搅动全球金融风云的巨鳄;以及角落里沉默打磨着一柄木剑的R国老者“老剑痴”,其家族在R国被视为邪道巨擘,他却在此隐居一甲子。
这便是隐世村,村民皆非凡俗,皆是曾经在各个领域登顶、却又因各种原因厌倦了尘世,选择在此归隐的巨擘大佬。
今日,村中的宁静被一丝细微的动静打破。
打太极的老药罐动作微微一滞,浑浊的眼眸望向村后那险峻异常的绝壁方向,眉头轻轻皱起:“好重的煞气……却又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几乎同时,垂钓的老渔夫、对弈的老书呆和老魔头,以及村里的其他几位,都若有所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感知何其敏锐,即便那动静微乎其微,也逃不过他们的灵觉。
老药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己是在村后那云雾缭绕的绝壁之下。
其余几位老者也几乎同时赶到。
只见绝壁下方的一个狭窄山洞入口处,残留着明显是新近布置的隐匿阵法痕迹,但此刻阵法己破,露出洞内景象。
洞内并不深,光线昏暗,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
干草上,放着一个襁褓。
一个看起来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静静地躺在里面,不哭不闹。
婴儿身边,放着一枚残缺的龙形玉佩,散发着微弱的莹光,似乎刚刚耗尽力量破除了洞口的阵法。
玉佩旁,还有一枚小小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凡”字,令牌边缘沾染着早己干涸的、暗沉的血迹。
空气中,残留着法术对撞后的狂暴能量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显示不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却极其激烈的战斗。
布置阵法的人似乎是想将婴儿彻底隐藏于此,却因伤势过重或追兵迫近,不得不匆匆离去,甚至来不及做更多安排。
老魔头眼神一厉:“好狠的手段!
追杀至此,连婴孩都不放过?”
老书呆俯身,仔细查看那令牌和玉佩,面色凝重:“这玉佩……非寻常之物,蕴有真龙气,己自毁灵性护主。
这令牌……来历更是惊人。
这孩子父母,绝非普通人,怕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老算盘掐指一算,脸色微变:“天机混沌,煞星伴生,然……又有一线紫气东来,贵不可言。
奇哉,怪哉!”
老渔夫叹了口气:“父母踪跡己绝,煞气源头也己远去。
留下这孩儿,如何处置?”
众老沉默。
他们皆是见惯风浪、心硬如铁之辈,早己不理世事。
但这粉雕玉琢的婴儿,在那破碎的玉佩微光映照下,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不凡。
就在这时,那婴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黑宝石般的眸子,没有寻常婴孩的懵懂哭闹,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逐一扫过围在洞口的这些形貌各异、气息惊人的老者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离得最近的老药罐身上,竟然微微咧开没牙的小嘴,似乎笑了笑。
老药罐的心,猛地被触动了一下。
他一生杀人救人皆随心意,此刻却对这婴儿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怜爱和好奇。
“罢了罢了……”老药罐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婴儿连同那枚残玉佩和玄铁令牌一起抱入怀中,“老夫这‘药罐子’里,也不差多这一味‘大药’了。
这孩子,我养了。”
他看向其他几位老友:“你们这帮老家伙,谁也跑不了。
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难道还想带进棺材里?
这孩子能在这绝境中被我们发现,便是缘分。
我倒要看看,集我们隐世村全体之力,能教出一个怎样的小怪物来。”
老魔头嘎嘎一笑:“有点意思!
老子正愁一身杀人的手艺没处传!”
老书呆抚须沉吟:“因材施教,文武兼修,倒也是一桩妙事。”
老算盘眯着眼:“他的命数,我看不透。
或许,能为我们这死水一潭的隐世村,带来些不一样的变数。”
老渔夫收起钓竿:“善。”
于是,在这群曾经叱咤风云、如今隐居世外的老怪物们共同注视下,老药罐抱着婴儿,缓缓向村中走去。
“既然跟了老夫,便得有个名字。”
老药罐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又看了看那枚刻着“凡”字的令牌和残龙玉佩,“便叫你……一凡吧。”
王一凡。
名字寓意为“凡尘一叶”,既是希望他暂藏锋芒,平安成长于凡尘,亦暗含了那枚令牌的“凡”字。
至于那龙形玉佩所代表的含义,则被深深隐藏起来。
谁也不知道,这个被遗弃在绝壁山洞中的婴儿,体内究竟流淌着怎样的血脉,背负着怎样的仇怨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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