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请坐好,咱们的故事,这就开讲。
这碗酒,得从一九三一年的东北说起。
这酒烈,像那年头的刀子风,割得人生疼。
那年头的东北,不叫东北,叫东三省——奉天、吉林、黑-龙江,哪一块拎出来都比人家一个国要大。
天是真高,云是真淡,黑土地是真肥,一脚踩下去,那黑油油的泥,都能攥出水来。
高粱长得能藏住人,大豆摇起来像一片金色的浪。
这块地,是咱们的祖宗拿命开垦出来的,是咱们的粮仓,咱们的根。
可这块肥肉,不止咱们自己惦着。
旁边有个邻居,个子不大,心却比天高。
饿了上百年了,正流着哈喇子,眼珠子都泛着绿光。
这个邻居,就是日本。
咱们得先掰扯掰扯,这邻居是怎么一步步把爪子伸进咱家院子的。
那得从几十年前说起,甲午年,咱们的老佛爷和大清国,被这小个子邻居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不仅赔了银子,还把辽东半岛给割了出去。
后来,俄国人也来掺和,跟日本人在咱家的院子里,又打了一场日俄战争。
打完了,人家拍拍屁股,在咱家的土地上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
日本人,就这么名正言顺地,在南满地区驻扎了一支军队,号称“关东军”,还修了一条从长春到大连的铁路,叫“南满铁路”。
这条铁路,就像一根插进东北心脏的吸血管,源源不断地把咱们的煤炭、大豆和木材,运回他那个资源贫瘠的岛国。
而咱们的“东北王”,老帅张作霖,就是在这根吸血管旁边,跟日本人斗智斗勇了半辈子。
他一边借助日本人的势力发展自己,一边又想方设法地不让他们把整个东北吞下去。
他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走得惊险,也走得憋屈。
最终,他没走下去。
一九二八年,日本人觉得他越来越不听话了,就在皇姑屯,把他乘坐的专列,给炸上了天。
这笔血债,就落在了他儿子,那个年仅二十七岁,人称“少帅”的张学-良身上。
少帅年轻气盛,一腔热血。
他爹的死,让他恨透了日本人。
他干了一件让全中国都为之喝彩的大事——东北易帜。
他把北洋政府的五色旗,换成了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宣布服从中央。
这一下,中国,在名义上,算是统一了。
可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日本人。
在他们看来,这张-学良,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把他爹辛辛苦苦维持的“微妙平衡”,给彻底打破了。
于是,从一九二八年到一九三一年,这三年,整个东北的上空,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日本的关东军,就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疯狗,天天在东北寻衅滋事,一会儿说中国士兵侮辱了日本侨民,一会儿又说东北军的演习威胁到了南满铁路的安全。
小规模的冲突,几乎月月都有。
那年头的东北老百姓,都活得提心吊胆。
风中摇曳的高粱,看起来那么高大茂盛,却仿佛随时都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成灰烬。
而这场大火的火星,终于,在一个凉得像铁一样的秋夜,被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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