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婉清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冰冷的湖水从西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裙,将她拖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拼命挣扎,手足无措地挥动着,绣鞋早己不知陷在了哪处泥淖中,罗袜也被水冲走,赤足被粗糙的池底石块刮得生疼。
想睁眼,但视野被浑浊的绿意充斥,肺部的空气也一点点被挤压殆尽,胸口闷痛得快要炸开了。
耳边只剩下咕噜噜的水声,淹没了岸上所有的喧嚣。
十八岁生辰这天,她竟要这样悄无声息地葬身于自家庭院的莲花池中。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看到水面之上晃动的人影和嘈杂的呼喊,但那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
就在她放弃挣扎,准备任由黑暗吞噬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破水而出。
“咳……咳咳……”重新呼吸到空气的瞬间,林婉清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湖水从口鼻中呛出,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她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而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丝毫松懈,稳稳地托着她。
她无力地倚靠着那具陌生的身体,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与她自己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流顺着她的发丝、脸颊不断滴落,视线依旧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救她的人正带着她迅速而稳健地向岸边游去。
水波在他们身边荡开圈圈涟漪,搅碎了池中倒映的云影天光。
“小姐!
小姐您没事吧!”
她的贴身丫鬟春晓哭喊着冲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几个仆从七手八脚地将她拉上岸,厚厚的斗立刻裹住了她冰冷的身躯。
林婉清惊魂未定,瑟瑟发抖地望向池中,却发现那个救她的人己经不见了踪影。
“刚才那是谁?”
她声音微弱地问。
春晓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摇头:“没看清,好像是个面生的侍卫。”
林府上下乱成一团。
林家千金在成人礼这天落水,这可是天大的事。
林夫人闻讯赶来,见到女儿狼狈的模样,差点晕厥过去。
“快请大夫!
婉清,我的孩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夫人抱着女儿,声音哽咽。
林婉清任由母亲抱着,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落水前的那一幕——她分明感觉到背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成人礼被迫中断,林婉清被送回闺房,大夫诊脉后说是受了惊吓,开了几副安神汤药。
宾客们识趣地告辞,热闹的林府很快安静下来。
是夜,林婉清辗转难眠。
她不是不小心,是有人要害她。
可谁会这么做呢?
她自幼体弱多病,性格温顺,从不与人结怨。
十八年来,她几乎是足不出户,对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书本和丫鬟的描述。
“难道是因为那桩婚事?”
她突然想起,前几日隐约听到父母谈论,似乎要与某个权贵之家联姻。
当时她没太在意,毕竟父母一向疼爱她,从不强迫她做任何事。
想到这里,林婉清突然意识到,自她落水被救起后,就再也没见到那个救她的人。
按理说,救了林家千金,至少应该得到重赏才对,为何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林婉清就去找父亲林尚书打听救命恩人的事情。
“父亲,昨日是谁救了女儿?
女儿想亲自向他道谢。”
她轻声问道。
林尚书面色有些奇怪,支吾道:“为父己经打赏过他了,一个普通侍卫而己,不必放在心上。”
这反应更激起了林婉清的好奇。
她佯装顺从地点头,私下却让春晓去打听昨日救她的侍卫是谁。
春晓去了半日,回来时却一脸困惑:“小姐,我问遍了府上的侍卫,都说昨天没有人下水救您。”
“这怎么可能?”
林婉清惊讶地站起身,“那么多人亲眼所见,怎么会查无此人?”
“真的,侍卫长说昨天所有当值的侍卫都有记录,没有人离开过岗位。”
春晓压低声音,“而且莲花池那边的守卫也说,没见到任何陌生面孔。”
林婉清越想越觉得蹊跷。
救她的人身手矫健,绝不可能是普通家仆。
若不是府上侍卫,又会是谁?
为何救了人就悄然离去?
“春晓,陪我去莲花池那边看看。”
她决定自己去寻找线索。
主仆二人来到昨日事发地点,莲花池水平如镜,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林婉清沿着池边慢慢走着,仔细观察,却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假山旁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着微光。
她走近一看,发现是一枚精致的银质腰牌,上面刻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纹样——似龙非龙,似蟒非蟒,环绕着一个“玄”字。
“这是什么?”
春晓好奇地问。
林婉清将腰牌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她莫名安心。
“这可能是救我的那个人留下的。”
她低声说,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预感:这枚腰牌将会引领她找到那个神秘人,也可能揭开她落水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林小姐是在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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