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崩灭,虚空破碎的景象仿佛还在眼前。
那蕴含着无尽毁灭之力的联手一击,那宿敌狰狞的狂笑……“本尊……竟未彻底陨灭?”
李玄的意识自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中艰难挣脱,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剧烈的痛楚与强烈的晕眩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仙魂。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喧嚣音乐和嘈杂人声。
鼻尖,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与食物的古怪气味。
一种极其陌生又带着一丝遥远熟悉感的脆弱感,包裹着他。
他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晃眼的水晶吊灯,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着晃动的人影和光怪陆离的色彩。
这是一个……极其奢华,却又在他眼中粗鄙不堪的宴会大厅。
“哈哈哈,你们快看李玄那傻样,真被打懵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家里都快破产了,还敢给林大校花写情书?”
“辰哥威武!
这种废物就得好好教训!”
刺耳的嘲讽声浪般涌来,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哄笑。
李玄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套不合身的、沾了些酒渍的廉价西装,身体瘦弱。
他正跌坐在地上,身旁散落着一地被撕得粉碎的纸屑,依稀能看到“雨薇”、“喜欢”等字眼。
前世的记忆与今世的记忆碎片疯狂交织、融合!
凌天仙尊李玄!
地球少年李玄!
……千年苦修,登临仙道绝巅,却遭暗算围攻,身死道消!
……豪门弃子,家道中落,性格懦弱,受尽欺辱,今日因鼓起勇气向校花林雨薇表白,被情敌校霸赵辰当众羞辱殴打!
“原来……本尊重生了?
回到了千年前,地球少年时,这最屈辱的一刻?”
无边的愤怒、滔天的杀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瞬间在他心中炸开!
前世,他登临宇宙之巅,俯瞰万族,却道心有缺,只因年少时这段屈辱的经历和后续家破人亡的惨剧,成了他无法磨灭的心魔!
如今,苍天竟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有的遗憾,都将被弥补!
所有的仇敌,都将被踩在脚下!
这一世,我李玄,当快意恩仇,横扫诸天,再无遗憾!
“废物就是废物,打你都脏了老子的手!”
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穿着名贵西服的少年——赵辰,脸上带着轻蔑与戏谑,走上前来,伸出脚,似乎还想用皮鞋蹭一蹭李玄的脸,以显示自己的优越与胜利。
“赶紧给老子磕个头,滚出……”他的动作,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李玄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往日的怯懦、卑微、闪躲。
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又似万古不化的寒冰,冰冷、漠然,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极致淡漠,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收敛的、足以焚尽苍穹的恐怖杀意!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赵辰就感觉浑身一僵,一股寒气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后面侮辱的话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这是那个废物李玄的眼神?
怎么可能?!
周围的哄笑声也莫名地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感觉到,眼前的李玄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李玄缓缓地、却异常稳定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此刻身份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与古老气韵,仿佛一尊沉睡的神祇自尘埃中苏醒。
他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落在脸色变幻不定的赵辰脸上。
“刚才是你,动手撕了东西?”
李玄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音乐。
赵辰被这气势所慑,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顿觉无比羞恼,自己居然被一个废物吓到了?
他强自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骂道:“是老子撕的!
怎么,你这废物还不服?
还想再挨……啪——!”
一声清脆无比、极其响亮的巴掌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宴会厅!
没有人看清李玄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到赵辰那近一米九、常年锻炼的壮硕身躯,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猛地离地飞起,在空中旋转了足足七百二十度,然后狠狠地砸落在七八米外的自助餐桌上!
“轰隆!!
哗啦啦——!”
精美的餐具、酒水、食物西处飞溅,一片狼藉!
赵辰躺在破碎的玻璃和食物残渣中,半边脸以一个恐怖的角度肿胀起来,鲜血混着碎裂的牙齿从嘴角流出,人己经彻底昏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了什么?
赵辰,学校里的霸王,散打社的主力……被那个一向懦弱可欺的李玄,一巴掌抽飞了?!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力量?!
一道道目光,如同看怪物一般,聚焦在场中央那个淡然独立的少年身上。
李玄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心惊胆战,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穿着洁白晚礼服、容貌清丽绝伦的女孩——林雨薇身上。
此刻,她漂亮的脸上早己血色尽失,纤手捂住小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莫名的恐惧。
李玄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毫无波澜地移开,前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如今在他眼中,与路边尘埃并无区别,再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波澜。
他迈开脚步,在一众呆若木鸡的人群注视下,从容地向宴会厅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无人敢拦。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用一种冰冷而不容置疑的语气,留下了一句话,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大厅:“告诉赵家。”
“明日此时,让赵辰的父亲,亲自带着十倍于此地损失的赔偿。”
“跪在我李家门前谢罪。”
“否则……” 李玄的声音微微一顿,寒意骤升。
“赵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语毕,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和满厅死寂、震惊、恐惧到失语的众人。
一场风暴,己悄然掀起了它的第一片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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