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言身后的金属门重重关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改装店老板站在门口,油腻的围裙上沾满机油,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
“滚吧!
废物!”
老板唾沫横飞地吼道:“三个月了,连最基本的引擎校准都学不会。”
“白吃白住还浪费我的零件!
机娘改装这行不是给你这种废物准备的!”
张言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街上,一辆辆流线型赛车呼啸而过,机娘少女与驾驶员默契配合,引来围观人群的阵阵欢呼。
那光鲜亮丽的世界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残酷对比。
“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机会?”
老板嗤笑着打断他,“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
连最简单的焊接都做不好,还好意思说要成为机娘改装师?
别做梦了!”
店门砰地一声关上,冷冷的街面上,最后一丝暖光被切断。
张言站在原地,望着门上闪烁的雷霆改装招牌,感觉自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
夜幕降临,霓虹灯依次亮起,将街道染成一片虚幻的彩色。
张言漫无目的地走着,口袋里的几个硬币叮当作响。
这几十块钱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他依然像个局外人。
看不懂赛车上闪烁的数据流,听不懂人们谈论的改装术语。
甚至连最基本的机娘维护都做不好。
“或许老板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
他喃喃自语,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滑坐下去。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行人匆匆跑过。
没有人多看这个落魄的年轻人一眼。
张言想起穿越前的生活,同样是为生计奔波的外卖小哥,同样也是被忽视的存在。
不同的是,那个世界没有会说话的机娘女孩。
没有呼啸而过的赛车,没有那些他无法理解的科技。
“两个世界,一样的失败者。”
他自嘲地笑了笑,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第二天清晨,张言被饥饿唤醒。
他不得不面对最现实的生存问题。
食物和住所。
在街头游荡了大半天后,他终于在城市边缘的垃圾处理站,找到了一个勉强可避雨的角落。
一个被废弃的集装箱,里面堆满了不知名的机械残骸。
“至少这里没人会赶我走。”
他苦笑着清理出一小块能躺下的空间。
从此以后,生存成了每一天的战役。
清晨,当垃圾运输车轰隆隆驶入处理场。
张言就和一群衣衫褴褛的拾荒者一起,蜂拥而上。
在刚刚倾倒的垃圾中翻找有价值的东西。
“新来的?
别碰那堆,那是我的地盘!”
一个满脸污垢的老拾荒者推了张言一把,眼神凶狠。
张言退缩了,转向另一堆看起来没那么受欢迎的垃圾山。
这里大多是机械零件和机娘残肢。
损坏的光学眼、断裂的机械臂、烧毁的处理器。
对别人来说这些都是废铁,但对在改装店打过杂的张言来说,他能辨认出哪些零件还有价值。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言逐渐掌握了生存的节奏。
他学会了在什么时候去翻找能卖出好价钱的零件。
如何与废品商人讨价还价,哪些垃圾堆会含有还能食用的废弃食品。
一天傍晚,张言正蹲在一堆机械废料前,试图拆下一个半损毁的能源核心时。
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那东西己经没救了,能量泄漏,会要了你的小命。”
张言抬头,看到一个驼背老人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个自制的金属探测器。
“你怎么知道?”
张言好奇地问。
老人嗤笑一声:“看你翻零件的手法,在改装店待过?”
“三个月。”
张言低声说,一丝羞愧缓缓爬上心头。
“难怪。”
老人走过来,用一根铁棍熟练地翻动零件,“看,这个接口己经发黑,说明能量泄漏。
这种二手能源核心最危险,看起来完好,实际上可能随时爆炸。”
张言惊讶地看着老人,“您懂机娘改装?”
“年轻时干过一阵子。”
老人眼神黯淡下来,“后来竞争太激烈,只好来这儿混口饭吃。
哦,对了,你叫我老陈就行。”
老陈教会了张言许多识别零件的技巧。
哪些有价值,哪些危险,哪些看似普通却可能含有稀有材料。
张言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些知识比在改装店三个月学到的还要多。
“你为什么对机娘零件这么感兴趣?”
一天,老陈问张言,“一般人捡到这些也就是卖废铁。”
张言低头摩挲着一个损坏的神经连接器,“我觉得它们不应该就这样被丢弃。
每个零件都曾经是一个生命体的一部分,它们值得更好的结局。”
老陈惊讶地看着他。
“奇怪的年轻人。
在这个世界,机娘不过是工具,坏了就换新的,没人会为零件伤感。”
但张言不这么认为。
每次触摸这些冰冷的机械,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共鸣。
仿佛它们还在微弱地呼吸,等待着被赋予第二次生命。
夜幕降临,垃圾场渐渐安静下来。
张言爬到自己集装箱的顶部,从这里可以看到远方的城市中心。
巨型全息广告牌闪烁不定,宣传着最新型号的赛车机娘。
更远处,职业赛道上的赛车呼啸而过,留下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
“很美,不是吗?”
老陈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递给张言半块合成营养饼,“那是星河赛道,最大的职业赛场之一。
听说今晚有重要比赛。”
张言接过饼干,小心地咬了一口:“你去过吗?”
“年轻时去过一次。”
老陈眼中闪过遥远的光芒,“声音大得吓人,但那种激情……一辈子忘不了。
每个男人都梦想站在那样的舞台上,与自己的机娘一起追逐荣耀。”
两人沉默地望着远处的流光溢彩。
那么近,又那么远。
“为什么被赶出改装店?”
老陈突然问。
张言苦笑:“老板说我没天赋,学不会。”
“胡说。”
老陈哼了一声,“我看过你整理的零件,比大多数学徒都精细。
你只是……缺乏一种态度。
机娘改装这行现在不需要匠心,需要的是速度和效率。
坏了就换,而不是修。”
张言望着远方:“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机娘不是工具,她们应该被理解和尊重。”
老陈拍拍他的肩膀:“理想主义的小子。
不过也许你是对的,这个世界己经忘了最初的梦想……”那晚,张言梦见自己站在璀璨的赛场上。
身边不是一具冰冷的机械工具,而是一个微笑的机娘少女。
他们一起冲向终点,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但当他转身想要看清机娘的面容时,梦醒了。
黎明的微光中,还能看到淡淡的星辰。
下面的垃圾堆散发出腐臭的气味,远处的赛道己经空空荡荡。
张言坐在集装箱边,感受着梦中激情消退后的巨大空虚。
不管是穿越之前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幸福好像都与他隔着一条遥不可及的星河。
他是星河之外的尘埃,注定只能仰望,永远无法触及。
但就在那天。
当他像往常一样在垃圾堆中翻找时,一道不寻常的金属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么?
他好奇地拨开表面的废弃物,随即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一具残破的机娘躯体半埋在垃圾中,她有一双蓝色的光学义眼,虽然眸子上有层灰尘,显得黯淡无比,但似乎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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