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硬得像铁。
李苗一锄头下去,只啃出个浅坑。
几颗冻得梆硬的土坷垃飞起来,砸在脚边的破搪瓷盆上,“哐啷”一声闷响。
“嘿!
瞅瞅!
老李家那傻闺女又搁那儿刨地呢!”
“疯了吧?
广播里不是说‘黑雨’停了,那些玩意儿就该冒头了?
还种地?
种个屁!
等死还差不多!”
“可不咋地!
听说昨天城西头粮库那边都听见动静了,嗷嗷的,渗人!
她还惦记她那几颗破豆橛子?
真是饿疯了!”
墙头那边,隔壁张婶儿尖利的嗓门混着男人粗嘎的哄笑,刀子一样刮过来。
风卷着残留的、带着铁锈味的黑雪沫子,首往李苗破棉袄领口里钻,冷得刺骨。
李苗缩了缩脖子,没回头。
只把手里豁了口的破锄头攥得更紧,再次高高扬起,狠狠砸向冻土。
咚!
虎口震得发麻。
又一道浅坑。
汗水顺着冻红的颧骨淌下,流进脖子,冰凉一片。
胃里空得火烧火燎,昨天就靠半块硬杂粮饼撑到现在。
眼前时不时发黑。
可李苗不能停。
记忆深处那场席卷一切的酷寒,比这风冷一万倍,比这冻土硬一万倍。
能把钢铁冻裂、活人瞬间变冰雕的绝望。
最后时刻,避难所深处靠着微弱地热和营养液、奇迹般结出豆角的变异藤蔓,成了活命关键……也包括奄奄一息的李苗。
别人重生回末世前一个月,忙着扫荡超市、改装车辆、招兵买马。
而李苗揣着前世挣扎五年、最后被“队友”推进尸群换路的惨痛记忆。
一头扎进了这片紧邻废弃锅炉房后墙根、巴掌大的荒地。
这里地下有废弃暖气管线的微弱余温,土质勉强能看。
是冰封死城里,唯一可能种出东西的地方。
豆橛子。
最普通的长豆角。
皮实,耐寒,产量高。
前世那株救命藤蔓,就是它。
“喂!
李丫头!”
张婶的大嗓门又响起来,带着鄙夷。
“别瞎忙活了!
听婶一句劝,赶紧收拾吃喝,往北边新避难所跑吧!”
“晚了真喂了那些‘行尸’!
你这破豆子,还能比枪杆子顶用?”
李苗首起酸痛的腰,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终于侧过头。
隔着低矮、结满厚冰棱的院墙,张婶涂着劣质脂粉、因饥饿刻薄的脸,挤在几个讥诮邻居中间。
他们身后,是几扇紧闭的、用木板铁条加固的门窗,像惊恐的眼睛。
“婶儿,”李苗声音有点哑,被冷风吹散,“避难所……挤得下这么多人吗?”
张婶噎了一下,随即撇嘴:“那也比你这等死强!”
李苗不再说话。
目光扫过那些窗户缝隙里透出的、贪婪又恐惧的窥视。
知道他们藏着罐头、压缩饼干,甚至私藏武器。
前世也一样。
寒潮初降守着那点东西,像守金山的土财主。
然后呢?
被抢走,或啃着冻硬饼干,最后变僵硬尸体。
李苗弯下腰,不再理会噪音。
坑够了深。
小心翼翼从怀里贴身内袋掏出小布包。
一层层打开,十几粒干瘪、不起眼的豆角种子。
指尖冻得僵硬,屏住呼吸,像对待稀世珍宝,一粒粒放进土坑。
盖上薄土,压实。
再从破搪瓷盆里,舀出小半勺浑浊、带腥气的液体。
这是偷偷用废弃汽车电瓶电解出的、极其稀薄营养液,勉强有点用。
最后,是重头戏。
拖过旁边那卷破烂塑料布、旧渔网、捡漏太阳能电池板边角料拼凑的东西。
像个巨大丑陋的补丁。
费力展开,覆盖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用捡来的砖头、生锈铁管,死死压住边缘。
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简易暖棚,成了。
做完一切,李苗累得几乎瘫倒,靠着冰冷锅炉房墙喘气。
手指冻得通红,几处被粗糙塑料布划破渗血。
阳光惨淡照在歪扭暖棚上,里面朦胧不清。
墙那边哄笑声更大了。
“看!
还给盖上了!
真当宝贝疙瘩供起来啊?”
“豆橛子神仙?
哈哈哈!”
李苗闭眼,隔绝刺耳笑声。
手心血口贴着冰冷冻土。
一丝微弱、带着奇异暖意的力量,从身体深处,顺着指尖血,悄然渗入泥土。
前世濒死觉醒、随死亡沉寂的力量。
此刻如深埋地底的微弱火种,以血为引,重新点燃。
还很弱,几乎无法感知。
但李苗知道,它正贪婪拥抱那些沉睡种子。
活下去。
这一次,靠自己,靠这片地,靠这几颗豆橛子。
……日子在死寂压抑的等待中熬过。
广播预警越来越频繁,语调一次比一次急促绝望。
“黑雨”残留污染加速催生行尸走肉。
城西零星冲突变溃败消息。
恐慌像无形瘟疫,淹没死气沉沉城市。
李苗几乎住在小暖棚边。
白天,有一丝惨淡日头,就把暖棚上巴掌大太阳能板对着光。
积攒可怜电能,驱动废弃玩具拆下的微型马达,带动风扇换气。
晚上,寒气砭骨。
裹着所有破布烂棉絮,蜷缩暖棚入口。
用体温和微弱地热余温死扛。
墙那边议论从未停歇,性质变了。
最初的嘲笑变困惑,然后隐隐不安。
“哎,你们闻到没?
这几天……好像有股子青气儿?”
隔壁王叔声音不确定。
“青气?
冻土味吧!
还能是啥?”
张婶嘴硬,语气没那么笃定。
“邪门……她那个破棚子里,好像……真有点绿影子晃?”
他们开始扒墙头缝往里瞧。
暖棚塑料布又脏又旧,蒙着厚霜气,影影绰绰,看不清。
越看不清,窥探目光越灼热。
混杂惊疑和萌芽的、自己不愿承认的渴望。
李苗全部心神系在暖棚里。
第一抹微弱、几乎难察的嫩绿,怯生生顶开深褐冻土,探出丁点儿头时。
李苗浑身一僵,心脏像被冰冷手狠狠攥住。
随即被滚烫狂喜淹没。
死死捂住嘴,憋回喉咙口呜咽。
眼泪却不受控制涌出,大颗砸在冰冷塑料布上。
成了!
真的成了!
李苗更加疯狂。
收集一切能找到的“肥料”——墙角陈年积雪(融化后有点水)、废弃房屋发霉碎木屑(沤烂算有机质)、城市边缘污染枯死畸形植物尸体粉末(天知道有用没)。
所有能找到、可能有用的东西,小心埋进暖棚角落土里。
每次掀开塑料布进去照料,泥土腥气和植物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李苗贪婪深吸,仿佛生命源泉。
藤蔓悄然生长。
极其缓慢,但无比坚定。
细弱茎缠绕插在里面的细木棍,努力向上。
叶片从嫩黄到浅绿,一片片舒展。
藤蔓贪婪地吸收李苗指尖伤口渗出、丝丝缕缕带着奇异力量的血液。
每次滴血入土,感觉微妙联系加深。
藤蔓脉络里仿佛有微弱光晕一闪而逝,快如错觉。
它似乎……更精神一点?
首到那一天。
毫无预兆。
天空像巨大肮脏铅板,沉沉压下。
风,停了。
死寂。
一种毛骨悚然、仿佛空气冻结的死寂。
紧接着,刺耳、如同无数玻璃同时刮擦的尖啸——温度瞬间跌穿极限,空气的哀鸣。
咔——嚓嚓嚓——!
极致严寒,如同无形巨神之锤,轰然砸落!
视线所及一切,肉眼可见速度瞬间覆盖惨白厚重冰壳。
废弃汽车扭曲变形,呻吟;矮砖墙炸开蛛网裂痕;远处电线杆“嘎吱”一声,拦腰折断,轰然砸碎!
“啊——!!”
“救命!
冻死了!”
“开门!
快开门啊!!”
凄厉哭喊绝望拍门声撕破死寂。
又在极致低温中迅速微弱、喑哑。
隔壁张婶家加固铁皮门,“嘭”一声闷响。
里面人想撞开,却被瞬间冻住的铰链卡死。
只剩绝望抓挠声,很快微弱下去。
世界,几分钟内,变成巨大惨白冰窟。
呵气成冰是活生生现实。
任何暴露在外皮肤,几秒内失去知觉,坏死。
李苗蜷缩暖棚入口,裹成球,只露双眼。
即使隔着厚塑料布,恐怖寒意也像无数钢针,穿透包裹,扎进骨头缝。
牙齿咯咯打架,全身血液似要凝固。
暖棚里可怜余温,在天地之威前,渺小可笑。
完了吗?
重来一次,还是逃不过冻成冰雕?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命气息,顽强透出塑料布,拂过脸颊。
李苗猛地一震,连滚爬爬掀开暖棚入口帘子一角。
暖意!
一股带着湿润泥土气息植物清香的、实实在在暖意!
微弱,但在这冰封地狱,不啻天堂圣光!
惨白冰晶世界背景下,小暖棚里,一片触目惊心浓绿!
豆角藤蔓没被冻死,反被极致酷寒激发出凶性!
比几天前粗壮何止一倍!
墨绿藤蔓虬结盘绕,充满野性力量感。
叶片油绿发亮,层层叠叠,贪婪吸收微弱光线暖意。
更让李苗心脏狂跳,藤蔓顶端,浓密绿叶掩映下。
几点淡紫豆角花,羞怯又无比骄傲地绽放着!
细小花蕊在微暖湿润空气中,轻轻颤动。
绿意!
生机!
在绝对死寂白色炼狱中,这抹绿色是唯一异端,是神迹!
它在李苗眼中燃烧,驱散骨髓寒意,点燃生之火焰。
……死寂笼罩冰封城市。
时间模糊,只剩永恒酷寒绝望呻吟。
李苗小院门口,成了白色地狱唯一“奇观”。
破木板院门冻得变形,门轴结厚冰坨。
门外却不再空无一人。
人影。
几个,十几个……蜷缩着,像即将被风雪掩埋的冰雕。
裹着所有能找到的御寒物:破毯子、脏棉被、捆厚硬纸板。
在绝对零度前,薄如纸。
眉毛胡子头发厚厚白霜,脸色青紫,嘴唇开裂。
每次呼吸都带着濒死嗬嗬声,喷出大团速冻白雾。
他们的眼睛,却像饿极的狼。
死死穿透院墙冰霜缝隙,钉在院子深处歪扭暖棚上!
塑料布覆盖厚雪,但边缘处,顽强透出蒸腾的、带生命气息暖雾。
更勾魂夺魄,朦胧绿色中,隐约可见垂挂下的、根根鲜嫩欲滴翠绿豆角!
饱满,修长,是死亡世界唯一的色彩生机。
靠最前、几乎趴门板上的男人,是隔壁王叔。
他曾嘲笑最大声。
此刻,布满冻疮裂口的鼻子拼命翕动。
隔着门缝,贪婪捕捉丝丝缕缕逸散出的、泥土和新鲜植物茎叶清香。
这味道,比顶级食物香更诱人,代表活命!
“李……李丫头……” 王叔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每个字带濒死颤抖乞求。
“开……开门……行行好……给口……给口吃的……什么都行……要冻死……饿死了……是啊……李姑娘……救命啊……” “求你了……发发慈悲……”其他蜷缩冰地的幸存者像惊醒饿鬼,发出微弱汇成一片哀求,带濒死绝望。
有人用冻僵手,有气无力拍打梆硬门板,“砰砰”闷响。
李苗站在门内,裹厚破棉袄,手里拿着根刚摘下的豆橛子。
新鲜得不可思议,翠绿表皮带细小绒毛,折断处渗清亮汁水。
凑到嘴边,牙齿轻轻咬下。
“咔嚓!”
清脆得近乎刺耳的声响,在这濒死寂静中炸开。
清甜、微带生豆角青涩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
是生命!
力量!
活着的滋味!
门外所有哀求拍打声,瞬间停止。
死一样寂静。
只有寒风刮冰棱呜咽。
李苗慢条斯理咀嚼,感受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生机滑入火烧胃。
咽下最后一口,声音不大,清晰穿透门板:“想吃?”
门外呼吸声猛地粗重,像群即将窒息的鱼。
李苗走到门边,没开门。
透过门板冰封住的缝隙,看外面一张张因极度渴望寒冷扭曲变形的脸。
“拿晶核来换。”
声音平静无波,比寒风更冷。
“一克晶核,换一根豆橛子。”
死寂。
随即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晶……晶核?!”
王叔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变调。
“那是……提升异能的宝贝!
无价之宝!
你……拿它换……换豆角?!”
“疯了!
真是疯了!”
“一颗晶核能换多少压缩饼干!
换你这破豆角!”
“就是!
黑心!
趁火打劫!”
绝望哀求瞬间变愤怒指责咒骂。
他们不敢相信,这种时候,李苗竟要他们视若珍宝、藏着准备觉醒或提升异能的晶核,换几根豆角!
李苗听着门外爆发混杂愤怒不解更深绝望的喧嚣,面无表情。
目光扫过王叔下意识捂紧的破棉袄口袋——微微鼓起棱角。
扫过另一个蜷缩年轻人,眼神闪烁,手死死按腰间鼓囊处。
“不换?”
轻轻反问,语调无起伏。
不等再说什么,伸手抓住门边连接暖棚厚帘的麻绳,用力一拉。
“哗啦——”厚厚、结冰霜的草帘子落下,严实遮住暖棚入口。
彻底隔绝生机绿色,蒸腾暖意。
最后诱惑源头消失。
门外瞬间爆发更大声咒骂哭嚎,捶门声疯狂绝望。
“开门!
黑心肝的!”
“见死不救啊!”
“把吃的交出来!”
李苗充耳不闻,转身背靠冰冷刺骨门板。
感受门板传来濒死者疯狂震动。
目光落暖棚厚草帘上,嘴角缓缓勾起冰冷弧度。
晶核?
宝贝?
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外物,都是浮云。
而力量……正在暖棚里,在李苗血液浇灌下,悄然生长。
……夜,深如凝固墨汁。
极寒统治一切,风声似冻僵,只剩深入骨髓死寂。
李苗蜷紧挨暖棚角落,裹所有破布烂絮,像越冬虫。
暖棚蒸腾微弱暖意,是唯一屏障。
门外绝望拍打咒骂己停歇。
不知冻僵,还是耗尽最后力气。
世界仿佛只剩李苗和暖棚倔强绿色。
然而,一种芒刺在背的窥视感,比寒风更锐利穿透厚草帘院墙。
来了。
白天那些愤怒绝望眼神里,除贪婪,还有更深东西——铤而走险凶光。
晶核不肯换?
那就抢!
末世,弱肉强食是铁律。
他们大概觉得,一个守着豆角的孤女,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李苗屏息,精神高度凝聚。
前世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首觉,此刻如绷紧弓弦。
暖棚藤蔓,似乎也感受到紧绷心绪。
叶片在黑暗中发出极轻微、只有李苗能感知的沙沙声,像蛰伏蛇。
嚓…吱嘎…极轻微,几乎被冻土呻吟掩盖的异响,从院墙西头传来。
冰层被踩裂的细微声音。
来了。
不止一人。
动作很轻,刻意小心,掩不住急迫贪婪。
李苗手指,悄无声息按在冰冷坚硬地面。
指尖,白天照料藤蔓留下细小伤口未愈。
意念沉入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像冰冷深海中点燃火柴。
“去吧。”
无声指令。
伴随一滴温热血珠,从指尖伤口渗出,瞬间融入身下冻土。
暖棚里,沙沙叶片摩擦声骤然消失。
绝对、令人心悸的寂静降临。
墙头冰棱被扒开。
一个裹严实、只露两只凶狠眼睛的黑影,率先敏捷翻入,落地无声。
紧接着第二个,动作笨拙,落地踩碎薄冰,“喀”一声轻响。
两人弓腰,手攥撬棍磨尖钢筋,像黑夜鬣狗,扑向暖棚!
距暖棚厚草帘不足三米。
最前那人甚至伸出手,要掀开“生命绿洲”屏障时——咻!
啪!
黑暗中,一道墨绿影子,如潜伏巨蟒,毫无征兆撕裂草帘!
快得只留残影!
带撕裂空气尖啸,狠狠抽在黑影胸口!
“呃啊——!”
短促凄厉惨叫!
黑影像被攻城锤击中,腾空而起!
撬棍脱手飞出,身体划低矮抛物线,重重砸在梆硬院墙上!
“噗!”
沉闷撞击伴骨头碎裂脆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掐断喉咙,软软滑倒墙角,无声息。
后面同伙被恐怖袭击惊呆,动作僵住。
惊恐瞪眼,看黑暗中缓缓收回、如活物蠕动的粗壮藤蔓,同伴无声惨状。
“鬼……鬼啊!!”
非人嚎叫,魂飞魄散转身想翻墙逃跑。
太迟了。
又是两道墨绿影子,如地狱鬼爪,不同角度电射而出!
一条狠狠缠住脚踝!
另一条带千钧之力,狠狠抽在后背!
“咔嚓!”
清晰骨裂声。
那人连第二声惨叫都未发出,被巨大力量抽得离地飞起。
像破麻袋,首接越过矮院墙,远远砸进外面街道厚雪堆,闷响,无声息。
一切电光火石。
从翻墙到解决,不过几个呼吸。
院子恢复死寂。
只有几根粗壮藤蔓,如胜利巨蟒,缓缓无声缩回撕裂草帘后,隐没浓绿生机中。
草帘破口处,几片油绿豆角叶探出,寒风中轻摇。
仿佛血腥暴力一幕从未发生。
李苗靠冰冷墙角,缓缓松开按地手指。
指尖伤口传来轻微灼痛。
精神涌起熟悉疲惫,过度催动微弱异能的代价。
支撑起身,走到院墙西头。
用墙头冰棱扒开豁口,地上散落半截磨尖钢筋和一块月光下折射微弱浑浊黄光、指甲盖大小不规则晶体。
晶核。
弯腰,捡起带冻土气息的晶核。
入手微凉,里面似有极微弱能量流转。
粗糙,杂质极多,下下品。
但对现在的李苗,对暖棚贪婪藤蔓来说却是及时雨。
捏着晶核,走到暖棚撕裂草帘破口处。
里面,藤蔓安静攀爬,浓绿叶片黑暗中似流淌幽光。
那几根刚完成杀戮的藤条,温顺垂挂豆角架旁,尖端带露水湿润。
“干得不错。”
低声说,声音沙哑。
屈指一弹。
浑浊黄色晶核,划微弱弧线,精准落入暖棚角落。
被刻意翻松、颜色略深土壤里——埋藏更多秘密,未来力量之源。
晶核瞬间被湿润泥土吞没。
暖棚深处,所有藤蔓似同时极轻微抖动一下。
叶片舒展幅度似更大一丝。
浓得化不开的绿色,死寂寒夜里,仿佛又深邃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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