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撕破地牢霉烂空气的呼哨声,跟一阵劈开脑壳的剧痛一起,把谢杳杳给砸醒了。
无数画面碎片硬塞进来——恶毒女配、虐待未来大反派、最后被做成人棍腌在酒坛里哀嚎了三天三夜,汁水淋漓。
……靠。
她猛地睁眼。
昏暗潮气糊了一脸,墙上的油灯半死不活地蹦跶着。
眼前,一个穿红戴绿的丫鬟正背对她,抡着一根乌黑发亮的皮鞭,骂得唾沫横飞:“下贱胚子!
还敢瞪眼!
抽不死你!”
鞭子落处,是个蜷在脏草堆里的少年。
破囚衣遮不住一身纵横交错的伤,新的旧的糊成一片,有些还在渗血。
他闷哼一声,脑袋耷拉着,乱发糊了满脸,只有那双从头发丝缝里漏出来的眼睛,黑得瘆人,像两坨凝固的毒液,死死抠着地面,恨不得烧出个洞。
那压根不是人的眼神。
是牲口,是阎王爷加班赶工捏出来的残次品。
谢杳杳一个哆嗦,血都凉了——池殇!
是还没完全黑化但己经开始预热的疯批反派池殇!
而那个抡鞭子的丫鬟,是“她”,恶毒女配谢清芷的头号马仔!
脑子里一道电子音阴魂不散:最终结局:人棍,酒坛,三日。
倒计时:开始——鞭子又扬起来了,带着一股馊味儿。
谢杳杳魂飞魄散,身体比脑子快,一个野猪冲撞扑上去,死死攥住了丫鬟往下抽的手腕子!
“小、小姐?”
丫鬟脖子拧过来,一脸懵。
谢杳杳心跳快得要从嘴里喷出来,脸上硬挤出一个抽筋的笑,嗓子尖得能扎死人:“没用的饭桶!
打个半死的货都打不利索!
边儿去!”
她猛地薅过鞭子,沉得要命,一股子血腥气。
丫鬟被搡得差点栽进粪坑,彻底傻了。
池殇的脊背几不可查地绷了一下,那死鱼似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挪到她脸上,黏糊糊的,带着一种活埋了三百年的死气。
谢杳杳后颈发毛,不敢对视。
她攥紧鞭子,吸了口能熏死苍蝇的臭气,猛地扭腰——使出便秘的劲儿,鞭子甩出一道破风声,狠狠抽在丫鬟那张懵逼的脸上!
“嗷——!”
丫鬟嚎得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鸡,天灵盖着地,当场表演了个死鸡蹬腿,晕了。
地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蟑螂搓脚。
只剩油灯哔哔啵啵,烧得人心慌。
谢杳杳拄着鞭子呼哧带喘,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她一咬牙,抬脚把昏死的丫鬟踹到墙角,省得碍眼。
然后,她转向草堆里的那滩“破烂”。
池殇还在盯着她,眼神空得像是被狗舔过的碗底,但深处又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针尖似的,扎人。
谢杳杳胃里翻腾。
她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抖得自带颤音:“那啥……打累了吧?
歇、歇会儿?”
池殇没吭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谢杳杳头皮发麻,视线慌里慌张地西处乱扫,突然定在旁边刑具架的一个粗陶罐子上。
罐口糊着一层可疑的红色污渍。
辣椒水!
原主最爱用的提神醒脑佳品!
谢杳杳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罐子,转身就塞到池殇鼻子底下,语气殷勤得能滴出蜜:“哥!
大哥!
用这个!
劲儿大!
泼一下爽翻天,专治各种不服!”
陶罐沉甸甸的,罐身冰凉。
池殇的目光终于动了,慢吞吞地从她扭曲的笑脸,移到那罐口凝固的红色污垢上。
地牢里死寂无声。
他忽然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又冷又钝,像是锈了的刀片勉强划拉了一下。
谢杳杳脸上的笑瞬间冻僵。
完犊子…这马屁是不是拍马蹄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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