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当天,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沈清辞穿着一身繁复的翟衣,头戴金步摇,妆容精致,静静地坐在镜前,任由云珠为她整理最后的细节。
“小姐,您今天真美。”
云珠由衷地赞叹道。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
美吗?
前世她也穿着这身衣服,却在宴会上出尽了洋相,成了京中笑柄。
但今天,不会了。
“云珠,都准备好了吗?”
“小姐放心,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云珠压低声音,“奴婢己经让人在那盆‘醉春风’里加了料,只要一碰,就会起红疹。”
沈清辞微微颔首。
那盆“醉春风”是沈清柔最喜欢的花,前世她就是借口赏花,靠近自己,然后“不小心”打翻了酒盏。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沈清柔还怎么靠近。
“走吧。”
沈清辞站起身,由云珠搀扶着,缓缓走出汀兰水榭,前往正厅。
正厅里早己坐满了宾客,有朝中大臣的家眷,也有皇室宗亲。
沈修和柳氏穿着正装,满面笑容地应酬着。
看到沈清辞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不愧是相府嫡女,真是个美人胚子。”
“瞧这气度,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赞叹声不绝于耳。
沈清柔站在柳氏身边,看到沈清辞从容淡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换上了乖巧的笑容。
及笄礼正式开始,赞者唱礼,宾者加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清辞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举止端庄,没有丝毫差错,让沈修和柳氏都暗暗松了口气。
仪式结束后,便是宴席。
沈清辞端着酒杯,向各位长辈敬酒。
轮到沈清柔时,她看到沈清柔端着酒杯,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机会。
沈清辞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沈清柔可能靠近的路线。
果然,沈清柔假装脚下不稳,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酒杯也跟着晃动,眼看就要泼到沈清辞身上。
就在这时,沈清辞像是被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后一退,同时手中的酒杯也“不慎”脱手,里面的酒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沈清柔的粉色衣裙上。
“哎呀!”
沈清辞惊呼一声,连忙道歉,“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柔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被沈清辞反将一军!
粉色的衣裙上染上了一大片酒渍,显得格外狼狈。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看着沈清辞:“姐姐……”周围的宾客也都愣住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柳氏连忙打圆场:“哎呀,不过是姐妹间的小意外,清柔,快去后面换件衣服吧。”
沈修也皱了皱眉,虽然觉得沈清辞有些莽撞,但看她一脸歉意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沈清辞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愧疚的表情:“都怪我不好,妹妹,你别生气。”
沈清柔咬着牙,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强忍着怒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姐姐,我去换件衣服就好。”
说完,她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沈清柔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只是利息,沈清柔,你欠我的,还多着呢。
宴席继续进行,沈清辞应付着众人的询问和调侃,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沈小姐,刚才真是惊险。”
沈清辞转过身,看到顾言泽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面如冠玉,笑容温和。
若是前世,她定会为这笑容心动不己。
但现在,看着这张脸,沈清辞只觉得无比恶心。
“顾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个小意外。”
沈清辞语气平淡,疏离之意溢于言表。
顾言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清辞会是这个态度。
前世的沈清辞,对他总是带着几分羞涩和爱慕。
“沈小姐似乎对我有些冷淡?”
顾言泽试探着问道。
“顾公子多虑了。”
沈清辞微微颔首,“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先失陪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顾言泽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悦。
今天的沈清辞,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沈清辞没有理会顾言泽的目光,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顾言泽之间,只剩下仇恨。
她端着酒杯,走到萧景渊面前。
萧景渊是当今皇帝的幼弟,封为瑞王。
他一向不受宠,也不参与朝堂纷争,总是一副闲散的样子,在宴会上也常常被人忽略。
但沈清辞知道,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前世沈家倒台后,唯一一个试图暗中援手的,就是这位瑞王,虽然最终失败了。
这一世,她要提前结交这位潜在的盟友。
“瑞王殿下。”
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
萧景渊抬起头,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慵懒。
看到沈清辞,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沈小姐。”
他淡淡回应。
“殿下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
沈清辞浅笑问道。
萧景渊挑了挑眉:“沈小姐何出此言?”
“看殿下独自一人,想必是觉得无趣吧。”
沈清辞说道,“其实我也不太喜欢这样的热闹。”
萧景渊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探究:“哦?
沈小姐倒是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终究是传闻,当不得真。”
沈清辞微微一笑,“殿下,我敬您一杯。”
她举起酒杯,与萧景渊的酒杯轻轻一碰。
“请。”
萧景渊仰头饮尽杯中酒。
沈清辞也饮了酒,然后说道:“殿下,那边的‘醉春风’开得正艳,只是此花虽美,却有些娇气,若是不小心碰了,怕是会惹上麻烦。”
萧景渊眸光微闪,他知道沈清辞意有所指,但并未点破,只是淡淡一笑:“多谢沈小姐提醒。”
沈清辞知道,萧景渊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她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看着沈清辞的背影,萧景渊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相府嫡女,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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