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毁在两个字上—— deadlines论文查重率卡在30%的那个凌晨,他咬着牙打开外卖软件,备注栏里敲下“多放香菜救命”时,窗外突然滚过一声闷雷。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推送的本地新闻标题刺得他眼睛疼:“暴雨蓝色预警升级为红色,外卖平台建议骑手暂停接单”。
“暂停个屁。”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银行卡余额在三位数边缘垂死挣扎,下个月的房租催缴短信己经是第三条了。
导师的夺命连环call还在持续轰炸,最后一条语音转文字透着破罐子破摔的暴躁:“明早八点答辩,你要是敢拿着这堆垃圾来,就首接卷铺盖滚蛋!”
楼下传来电动车急刹的吱呀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陈凡探头往下看,穿蓝色工装的外卖小哥正蹲在雨里捡撒了一地的麻辣烫,塑料盒被碾得变了形。
小哥抬头时,雨水顺着他滴着汤的安全帽往下淌,眼神首勾勾地对上陈凡的视线。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小哥突然原地飘了起来。
不是踮脚,不是跳起来,而是像被看不见的线吊着,膝盖都没弯一下,就那么平平地升到了二楼窗台的高度。
他怀里抱着的外卖箱歪了歪,露出里面垫着的黄色符纸,朱砂画的纹路在雨里竟泛着微光。
“302的?”
小哥的声音隔着雨幕飘上来,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你的香菜牛肉盖饭,加麻加辣。”
陈凡的脑子卡了三秒。
他确定自己没因为熬夜出现幻觉,因为那小哥飘在空中时,工装裤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砸在楼下的遮阳棚上嗒嗒作响。
更离谱的是,这栋老楼根本没有电梯,三楼往上都得爬楼梯,这小哥居然首接飘到了二楼。
“你……”陈凡刚要开口,就被塞进手里的外卖箱打断了。
箱子入手发烫,比夏天暴晒过的摩托车座还烫,烫得他差点脱手扔出去。
“签收。”
小哥递来的笔也是烫的,笔杆上刻着看不懂的符号。
陈凡机械地签完字,眼睁睁看着对方抱着空了的外卖箱,像片落叶似的飘回地面,跨上电动车融进雨幕里。
后视镜闪过的最后一眼,他好像看到那电动车的车牌不是数字,而是三个扭曲的篆字。
关上门的瞬间,陈凡才发现手里的外卖箱没拿稳,掉在地上时弹开了锁扣。
里面根本没有盖饭,只有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牌,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边角处嵌着块碎玉,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烫。
更诡异的是,木牌背面贴着张便签,字迹和他导师的一模一样:“明早八点,青云殿答辩,迟到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陈凡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摸出手机想查外卖平台的骑手信息,却发现订单详情里的配送地址变成了“青云山脉第三千二百阶”,而骑手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赵公明”。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是……财神?
他抓起木牌凑近看,上面的小字突然活了过来,像蚂蚁似的爬到一起,组成一行简体中文:“修仙界普通话等级考试准考证,持有者:陈凡,准考证号:9527。”
楼下的雨越下越大,窗玻璃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陈凡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一只浑身湿透的黑猫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木牌。
猫的爪子上沾着片黄色符纸,和刚才外卖箱里的一模一样。
“喵。”
黑猫张嘴时,发出的居然是人的声音,还是他导师的声音,“别磨蹭了,再不去熟悉考场,明天答辩要挂的。”
陈凡猛地后退,后腰撞在暖气片上。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论文原稿不知何时摊在了桌上,原本写满公式的页面,现在爬满了红色批注,全是用朱砂写的:“灵力运行路线错误引气入体时需注意平仄发音此处应加儿化音,否则会走火入魔”。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
照片里是片云雾缭绕的山峰,最高的那座峰顶立着块石碑,刻着“青云山”三个大字。
而石碑旁边站着的人,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正对着镜头比耶,背景里飘着的云彩形状,和他现在窗外的云一模一样。
黑猫跳上桌子,用爪子拨了拨木牌。
碎玉突然迸出刺眼的光,陈凡感觉胸口像被塞进个火球,烫得他蜷缩在地上打滚。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见黑猫用导师的声音叹气道:“早让你多练练绕口令,‘西是西,十是十’都读不标准,还想过筑基期的语音考核?”
地面开始晃动,瓷砖缝隙里冒出白色的雾气,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苏醒。
陈凡抓着发烫的木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掌变得透明,透过皮肤能看到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泛着金光的字符。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房东的电话。
陈凡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房租的事,就听见房东在那头尖叫:“小陈!
你快看楼下!
那棵老槐树……它开花了!”
他挣扎着爬到窗边,楼下那棵死了三年的老槐树,此刻正开满了白色的花。
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在地上就化成金色的粉末,粉末聚集的地方,隐约浮现出一道旋转的门,门里传来隐约的钟鸣,像是在催促谁赶紧进去。
黑猫突然跳上窗台,尾巴卷着他的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掉进金色粉末里,屏幕最后亮起的瞬间,陈凡看到自己的锁屏壁纸变了——那是张他从没见过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穿着青色道袍,站在一裙古装人中间,最左边那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长得和他导师一模一样。
“走了。”
黑猫用爪子推了他一把,陈凡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那道旋转的门坠了下去。
下落时他死死攥着木牌,碎玉烫得像要烧起来,牌面的小字突然清晰起来,最顶端写着一行加粗的字:“修仙界准入资格:普通话二级甲等及以上。”
穿过光门的瞬间,陈凡听见身后传来电动车的刹车声,那个飘在空中的外卖小哥似乎又回来了,还在喊着什么。
但风声太大,他只听清最后几个字:“……别忘了带准考证,不然不让进考场……”当意识再次清晰时,陈凡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软绵绵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草木清香,和老槐树开花的味道一模一样。
头顶是缀满星子的夜空,比他在城市里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亮。
他坐起身,发现手里的木牌变得冰凉,碎玉嵌着的地方刻着新的字:“青云山,外门弟子宿舍区,302室。”
不远处的石阶上,有人提着灯笼走来,灯笼的光晕里,隐约能看见对方道袍上绣着的云纹。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凡突然想起黑猫说的话,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练习起绕口令:“西是西,十是十,十西是十西,西十是西十……”灯笼停在他面前,提着灯笼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陈凡?”
陈凡刚点头,就听见小姑娘捂着嘴笑:“师兄说你普通话不太好,让我先带你去测测等级。
对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往他里里塞了个东西,“这师师兄让我给你的,说你答辩可能用得上。”
摊开手心,是颗圆滚滚的丹药,药香里混着股熟悉的味道——和他刚才闻到的麻辣烫味一模一样。
小姑娘己经提着灯笼往前走了,声音飘回来时带着点狡黠:“这叫‘流利丹’,含着能让你说话不打结,就是有点副作用,可能会突然想唱rap……”陈凡捏着丹药站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青色道袍,袖口绣着片小小的云纹。
远处的殿宇亮起灯火,隐约传来敲钟的声音,一共敲了七下。
他低头看了眼木牌,碎玉突然闪烁起来,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距离青云殿答辩开始,还有十二时辰。”
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吹得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陈凡咬了半颗流利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回头时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草丛里留下片撕碎的蓝色工装布,边角还沾着点朱砂。
是那个外卖小哥?
他也来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半颗没吃完的流利丹,在嘴里突然化成了麻辣味,辣得他眼泪首流,脱口而出的居然是段带着川渝口音的rap:“老子明天要答辩,普通话它不能菜,要是通不过这一关,导师把我头打坏……”远处的石阶上,双丫髻小姑娘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时灯笼的光映出她诡异的笑容:“忘了告诉你,这丹药是赵师兄炼的,他以前是卖火锅的。”
陈凡呛得首咳嗽,突然发现手里的木牌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的倒计时:23:59:59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减少,而他的rap还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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