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郊区。
大雨倾盆。
一支川军的先头部队正在匆匆行军。
“大家都快点儿~麻溜点儿~前面就是上海,上海守不守得住,就靠我们川军的咯。”
“我给你们说,你们是我们川军的脸面。
这是咱们川军出川抗日打的第一仗,都给老子雄起,听到没得?”
喊话的是20军133师397旅793团一营三连的连长赵铁柱。
此时他站在雨中,任凭雨水肆意地拍打。
雨水沿着他的军帽,滑上了他瘦削的脸颊,却遮掩不住他脸上的坚毅之色。
他刚刚接到团长传达的指示。
793团作为先行部队,将最先进入战场。
而他所在的一营,将是这场反攻的急先锋。
川军的任务是顶替友军坚守陈家行,最好是将小鬼子给赶出陈家行。
然而此时的陈家行己经成为了血肉磨坊。
上去一支部队,打掉一支部队。
他们的川军很有可能则是下一支部队。
......夜幕降临。
10月份的上海,天气己经开始渐渐变凉。
但这群川军士兵,全是单衣短裤。
在这支急行军部队中。
有一个川娃子士兵要死不活地躺在两人抬的简易担架上,己经进气少出气多。
这是死亡前的征兆!
要不是后面抬担架这个大汉死活不愿丢下他,要死也要看着他死。
恐怕担架上的男人己经被丢在路边自生自灭了。
一阵风吹过,担架上的男人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濒死的人居然醒了。
林川缓缓睁开眼睛。
环视一圈,天地一片漆黑。
他看见身边一队士兵正在泥泞的土路上匆匆前行。
wc!!!
林川惊讶得大叫一声。
很明显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拍戏,就是穿越。
但他没有看到摄像头。
他知道,TMD他很可能是穿越了!
眼前,这些士兵们皆头戴斗笠,肩背大刀,身穿单衣短裤,脚蹬麻眼草鞋。
腰间还别着水烟袋,大烟枪。
这是?
双枪兵??
自己穿越成为了川军???
他下意识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掌心少了一层粗糙的老茧——这绝对不是他的手。
"狗日的林川~你终于醒了。
你这小怂货命真大,炮弹炸在你身边都没把你炸死。
"一道粗犷的川音在林川耳边炸响。
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欣喜。
林川勉强转头,一张布满胡茬的大脸瞬间映入眼帘。
大脸上坑坑洼洼,宛若月球表面。
就是这样顶着一张月球脸的男人此时正咧嘴对着他笑,看得出情绪十分激动,露出了他的一口大黄牙。
林川发现这个看上去粗犷无比的男人,眼角曾有泪水滑过的痕迹。
看来这个粗犷男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你个小怂货今天真的吓了我一跳。”
“白天那枚炮弹从天而降,就炸在你身边,炸得你一身是血。”
“十米外的我都震得耳朵现在都嗡嗡响,没想到你小子在炸弹正中心居然还能活下来。
看来小鬼子的炮弹也不行!
连你这小怂货的命都收不走。
"林海川茫然地看着拭泪的粗犷大汉,再看看自己满身是血的军服,身体的记忆这一刻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林川此刻头脑极度眩晕,他猛地坐首身体。
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的后背、肩膀、大腿上全都感觉到了。
这一切自然是因为那枚炮弹所炸。
突然涌入的记忆告诉他,他的确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抗战时期。
穿越到了华夏历史上那一段艰苦卓绝的岁月。
不过让他震惊的是,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素质己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而非五十多岁早就退役在家务农的特种兵。
好家伙又可以多活几十年。
这也说明,他是魂穿,而不是身穿。
不过这小子好像比他前世的脸蛋清秀点,有点像他前世那个什么X玖少年团的肖战。
即使他确认穿越就是事实,林川还是一脸不可思议地像胡茬大脸问道:"我...我们这是在哪?
"林川声音低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小怂货被炸傻了?
哈啊哈!
我告诉你,现在咱们己经快到了上海,马上就要打小鬼子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胡茬大脸露出他标志性的咧嘴大笑,龇着一口大黄牙,"你闻闻你身上一股尿骚味,不会这次吓得连老子是谁都忘记了吧?
"“滚一边去,捡娃崽。”
林川白了他一眼。
眼前这个胡茬大汉他还是知道,叫邹捡娃,跟他是同乡,蜀地广安县生人。
同乡的人都叫他捡娃崽。
只因邹捡娃还是婴儿时就被他的亲生父母丢弃,幸好被他同村里的一个单身老汉捡了回去,单身汉姓邹,故给他取名叫邹捡娃。
“哈哈~你个小怂货还没完全炸傻的嘛!”
邹捡娃浑不楞地拍了一下林川剧痛的肩膀,扯开大脸笑道。
林川顾不上肩膀的剧痛,他甩了甩胀得快爆炸的头。
配合他原身的记忆。
他终于了解到了现在的实时情况。
1937年淞沪会战日军全面侵华而他所在的军队将是第一支进入抗日战争的川军20军所辖的133师397旅793团一营根据刚才连长的喊话来看,他们应该即将进入的是上海的陈家行进入战斗。
再汇合他前身脑中记忆的历史。
20军主力将在大场以北、蕴藻浜沿岸的桥亭宅、顿悟寺、陈家行一带,构筑第二阵地地带工事。
包括上海附近老人桥、郁公庙、新泾桥、谈家头、池后宅、姚头桥之线。
这场战争会非常残酷,川军伤亡非常大。
2万多川军,最后只剩下不到两三千。
淞沪会战后。
上海沦陷。
川军20军战后被迫撤回西川进行休整。
林川不知道他这次穿越会不会改变历史轨迹。
他随即苦笑一下。
显然他不认为靠他一己之力能改变这一场上百万兵力之间的战争胜负。
林川这时看了一眼自己的军装。
单衣短裤,灰布军装,补丁摞补丁,典型的叫花子兵形象。
胸前别着川军第20军的徽章证明他还是一个士兵。
徽章己浸满血迹,脚上还有一双残破磨烂的草鞋。
唉!
林川叹气一声。
这就是穷逼的川军啊!
都十月份了,还穿单衣短裤草鞋。
他突然皱了皱眉,因为他闻到自己的裆下有一股刺激的尿骚味。
回想起自己之前所表现出胆小懦弱的性格。
林川苦笑得摇了摇头。
这个前身也太怂了一点吧!
不过怂归怂,他还是为他感到骄傲,因为他是为了救人才被炸成这个鸟样。
他下意识地摸向身边,摸到一把锈迹斑斑的步枪,枪托上缠着防止打滑的布条。
里面的滑膛线也快磨光了。
林川很无语。
这是枪?
明明就是烧火棍。
耳中传来周围散乱的脚步声和吹上天的牛逼声。
一片欢声笑语。
林川叹气一声。
你要说他们不知道即将前去赴死?
那也不对。
因为他们肯定知道前路凶险。
内战怂如狗,外战硬如杵。
死,川军士兵固然害怕。
但一说打鬼子,他们便不怕了。
对于川军这一精神,林川感到很奇怪。
从古至今。
打民族内战的时候,川军往往表现得圆滑,很怂包,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但是一上升到了种族的这一层面。
川军乃至所有蜀人都能有不畏死的态度。
近有350万壮士出川抗日。
远有凌霄城,钓鱼城全体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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